罗辑思维:成名的代价

《罗辑思维》是本有趣的书,深入浅出,基本上可类比于《引爆点》(The Tipping Point)、《眨眼之间》(Blink)的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将那些重要的知识通俗化。罗振宇会推荐《信号与噪声》,但能看下去的人不多,但如果我们不了解,那大麻烦就来了,大麻烦就是等着被那些大数据不离口的人忽悠吧。脱口秀,或者说,说书,也是个有意思的传统,《明朝那些事》是一种说书,熊逸那些书也是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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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辑思维
作者: 罗振宇
出版社: 长江文艺出版社
副标题: 有种、有趣、有料
出版年: 2013-10-25

罗辑思维豆瓣书单:http://book.douban.com/doulist/2973837/
罗辑思维小站:http://site.douban.com/192208/(粉丝创建)


以下为《罗辑思维》视频脱口秀节目的记录稿,书中亦为第十集,小标题分别是:1)互联网时代:捧得越红,摔得越痛;2)为民除害还是为“名”除害?3)警惕互联网时代“被”成名。书中章节是经过文本化的,并非视频文字记录。

【罗辑思维No.10】成名的代价

我就让我想起了中国古代的一个禅宗的公案,一个老和尚,高僧,问的小徒弟说,你看看大街上奔来跑去的这些人,一共有多少人啊?

小和尚一个两个在那数,老和尚说,别傻了,别数了,就俩人,一个叫名,一个叫利,确实啊,大家出来忙,不就是要不为了名,要不为了利,今天我们就来说说跟随名相关的一些事儿。

在互联风时代成名实际上变得越来越容易,不管是好名还是恶名,但是每个星期几乎都有一两个人突然暴得大名,这就是互联网给我们这一代人创造的机会。

而且出恶名也未见得就是一件坏事情,像那些娱乐界的人为什么经常给自己泼脏水啊?经纪人主动给明星自己炒作绯闻,很简单的一个机制,因为互联网时代人太容易健忘了。

过一段时间之后,只觉得这个人很有名,至于当时为什么出名,是什么样的狗屎盆子拍到他身上,导致他出名,大家都忘了,只知道他这个人是名人,他开演唱会就愿意多掏点票钱,所以这个机制已经跟传统社会完全不一样了。

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我老婆就问我,说,你说郭德纲算精英吗?我们两口子都是郭德纲的铁杆粉丝啊。

我说你这个问题问的还真有点意思啊,因为在传统社会不管郭德纲多有名,他都不能算精英,因为没文化嘛,也没有社会地位,像解放后一帮文人聚会的时候,像老舍这样的作家,他们是不带玩的,很看不起。

因为你不是大学教授,你就是一个职业的写报刊连载小说的人,那些教授们知识分子大文人是看不起他的,不带他玩的。

这就是传统社会,精英是个金字塔式的,你必须爬到一定的社会阶层我们才能承认我是精英,可互联网就不一样。

互联网像一个大铁球,在任何角度你都可以扎出一个尖来,然后形成你的高地,不是有一句话叫“世界是平”的吗?也就是说,你只要崛起小米粒那么高,你就是珠穆朗玛,你就是精英,你就是名人。

所以互联网给我们这一代人带来了大好的成名机遇,但是我今天要说一点儿反话。

就是,各位不知道琢磨清楚了没有,互联网成名背后的成本其实极高,然后,为了成名可能未来要付出的代价极大,这一点没想清楚,在成名路上奔忙的人,劝你暂时歇一歇脚步。

那么,坏处会有哪些呢?我想主要是两条。

第一条呢,就是当你成名之后,实际上你是被众人用想象力抛离了人群,突然达到了一个高度,但是抛离这个事儿大家总知道,抛上去,接下来,抛物线运动,啩!就得下来,换句话说,抛多高摔多高。

而互联网时代,特别容易把人抛到特别高的高处,一旦到了高处,你知道副作用是什么吗?

就是大家开始发挥脑补的作用,用脑子去想象,一个辉煌,高大,伟大的人,他的道德上是多么完善的大人物。

陈冠希先生,其实他就是一个小年轻嘛,他只不过干了一个特别容易成名的一个职业而已,对吧?他一个正常的年轻人的一些娱乐生活,一旦被曝光出来之后,他面对的就是万丈深渊!

这就是这个互联时代公从对一个名人的一种不体谅,不原谅之处,所以吴伯凡先生讲过一句话,说,现在这个时代,公众人物的道德底线是普通人的道德上限,就是说,你不是圣人,对不起,你就不要出来混,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会把你脑补成,一个伟大,光荣,正确,完满的人,中国古代就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例子。

因为才子佳人,尤其是一些闺中小姐,天天就想着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去构想一些完美的才子,最典型的就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了。

司马相如一表人才,又会文学写作,然后文学天赋得到了当时社会上的公认,而卓文君呢,是大家小姐,然后两个人在帘幕后面看上一眼,然后就跑到外面等他去了,然后两个人就私奔了,私奔的代价很高啊!

因为卓文君卓五孙嘛,家里很有钱,她爹对吧,私奔之后,她只能当垆卖酒,就是当个女招待,但是即使对这样的日子对一个闺中小姐来说,那也是对爱情和自由的向往,所以这样的佳话,在中国古代是很多的。

所以导致很多因文而成名的才子们,终生都会面对那些闺中女粉丝的脑补,在唐代有这么一个才子,跟我同姓,罗隐。

罗隐这个人在晚唐的诗坛还是很有多啊,也有一些著名的诗句,比如说,时来大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他还有一个趣闻。

就是,他有一次进京赶考,这个人经常考试不中的,有一次进京赶考,路上跑到一家妓院,跟一个妓女好上了,这个妓女叫云英,不他是进京赶考嘛,又名落孙山,又失败了,回头又经过这家妓院,这个云英就耻笑他,跟他开过分的玩笑,这个罗隐就受不了了,然后写了一首诗,这首诗流传下来成为名句,就是他跟去英讲,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这也是很有多的一句搞笑的诗。

当然,我们今天讲的罗隐是和一个大家小姐的故事,这个大家小姐是宰相郑畋的女儿,郑畋本人也是一个诗人,在晚唐也是一个名相,但这位郑大小姐天天就是跟这个韩寒的女粉们一样。

啊,文艺女青年,天天闺房当中搜罗到罗隐各种各样的诗集,在灯下在月下在花下,天天在那读,然后脑补,罗隐是一个多么完满的形象,哎~!果然就有这么一次机会。

郑畋有一次请客,宰相请客嘛,才子佳人都聚来了,这个小姐小鹿乱撞,带着一颗芳心,捧着就来到了帘幕的后面,就像当年的卓文君一样,挑开帘幕,偷眼观瞧,不看还则罢了,一看大惊失色,这个罗隐实在长的太丑了,我们老罗家有这个传统,实在太丑了,就是典型的矮穷矬,反正不至于当从抠鼻孔嘛,总而言之就是那么一个非常不堪的人。

这个郑大小姐瞬间就崩溃掉了。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奔回闺房,把所有罗隐的诗全部的烧掉,当然,罗隐后来了没有娶上什么大家小姐,后来娶了一个很一般的人,后来也迷信一些养生之术,但是活的还比较久,活到七十多岁。

这个故事其实就在告诉我们,当名人实际上,必然要付出的一个代价,一旦你和你的粉丝进行密切的接触之后,大家都会崩溃,因为你不可能是一个完人。

就像前一阵,方舟子和韩寒干架,对吧?方舟子阵营这边说,你不足1米7,你不足1米72,等等,就说这个数,其实这个数证实是多少不重要,关键是很多女粉丝一想,韩寒才1米72,对吧?那原来的那种对一个高大全形象的一颗芳心,那不就瞬间泄了气吗?所以说,这就是成名的一个缺陷。

就是一旦成名,你立即不可能获得真实的生活,为什么那么明生,什么私生活,娶了谁,嫁了谁都是秘密啊?

因为必须要跟公众隔开,否则你的那些真相一旦发生暴露,对不起,所有对你的梦那一刻就碎了。而在互联网时代,保守秘密和公众隔开距离又是那么的困难,所以你想成名,这就是你要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成名要付出的第二个代价就是,你成名之后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名伤害了谁,而这种伤害会在你不经意之间,突然像一个角落里的魔鬼蹦出来咬你一口。

这个历史上比较有名的一个例子就是镇关西郑大官人,我们读中学的时候读过那篇小说,水浒里的,鲁提辖怒打镇关西,这个案子你想想,挺有意思的。

鲁提辖,鲁达,鲁大人,有一天正在闲坐,突然看到了一个卖唱的歌女叫翠莲,突然看到了一个卖唱的歌女叫翠莲,翠莲就跟他讲了一段特悲苦的身世,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说啊,我这个,奴家长了几份姿色,然后被镇关西郑大官人看中了,给了三千贯,但是是虚钱实契,就是卖身契约写了,钱没给,然后我就嫁过去了,要了奴家的身体,可是他家大娘子也忒以的厉害,不久就把奴家打将出来,打将出来之后又着落到店家身上,向奴家要这三千贯的卖身钱,可是我没拿他的钱啊!

就这么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呢,其实仔细推敲起来不是没有疑点,你说你买一个漂亮的姑娘回家寻欢作乐,这个我们相信,古人是干得出来的,然后呢,这个,大老婆非常嫉妒把人家给打出来,这个事我们也相信她能干得出来。

可是翠莲的供词当中,有一个疑点,就是叫虚钱实契,钱我没拿,但真是这样吗?我觉得这个地方存疑。

当然这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一个场民事诉讼了,我们也不知道真相,我们只是说这个事疑点,因为富人嘛,他可能在人性上去作恶,会去作践他人,但是跟钱这么较劲,他除非是有仇,憋了一口气,否则干嘛为三千贯,跟一个明显拿不出,赔不出这笔钱的小女子去较劲呢?这也不符合他的成本原则嘛对吧?

但是鲁提辖是不管这套的,上去三拳两脚把人家镇关西打死了,这个在中学历史课本中我们都读到过,可问题是,鲁提辖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

有人说,政治黑暗啊!你看水浒传上,出现的几十件官司,哪一件是秉公直断的?不都是豺狼当道,虎豹专权吗?

那鲁提辖就跟我们的诺贝尔将的一位得主一样,他肯定心里也默念着一句话,在鸡蛋和石头发生碰撞的时候,我将勇敢的站在鸡蛋一边,我站在弱者一边,对,也可能鲁提辖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是在水浒传的源文当中还暴露了一丝,就是鲁提辖当时怒发冲冠,不是说镇关西有多欺负人,你看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当谁是镇关西,原来是郑屠,杀猪的,郑屠嘛,那个地方是渭州嘛,渭州肉类加工厂兼销售公司总经理,也算一名民营企业家,但是,当时的社会风气,是看不上民营企业家的,所以说,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郑屠,他无非是投托到小种经略相公,而我呢,是投托到老种经略相公门下,做了关西五路廉访使,我也不敢叫镇关西,他这个郑屠狗一般的人,他也敢叫镇关西。

你看鲁达的这一番话,暴露出来的是什么?一是瞧不起民营企业家,这个我们可以原谅,但是最让人怒发冲冠受不了的是什么?你也敢叫镇关西,我都没敢叫,所以伤害了他的自尊。

我们再把这件事情往回倒回来,镇关西刚开始成名的时候,哎呀,你叫镇关西,他肯定是觉得心中沾沾自喜,对吧?你看我多威风,人家都怕我,都说我叫镇关西,这就是成名的过程啊。

可是你怎么知道在一件事,甚至未必是你的罪过的时候,这个名声传到了另外一个,不服不忿的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他最后三关拳两脚把你打死的一个原因呢?

这件事情其实在我们的生活当中也不罕见,我生活当就有这么样一件事,有一个记者,特别恨一个老板,遇到这家企业的所有的坏事,他就一定要写一篇,字字血,声声泪的负而报道出来。

你他细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恨这个企业?他说,这个企业跟我原来的老板关系特别好,我特别恨我原来的那个编辑部主任,所以我就要恨他。

所以说,一个人有一个名,然后到处结善缘,处处只栽花不栽刺,也未必在互联网时代就不给你埋下祸患。所以说,一个开放的时代它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利益,但是在开放时代生活,你也知道,这背后的成本到底有多大。

互联网时代你不仅容易成好名,其实也容易成恶名,从这几年,尤其08年以来,什么陈冠希事件,什么表哥事件,等等,几乎每过一两个星期,都会有一个人因为丑闻而暴得大名。

所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世界,所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世界,我想我们可能仅仅传统社会,给我们的那些概念,是好还是坏,已经不足以对这样的趋势了,我想我们可能要回到另外一个模型里,认知我们正在身处的社会,那就是我们是汪洋中孤独的打渔人。

我们在互联网社会当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立无援的少年派,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具体的社会,具体的阶层,我们面对的是整个汪洋大海般的太平洋。

其实切换这样的认知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我们每一个人常年的文化教育,和我们的成长经历,都在告诉我们,我们生活一个非常具体的环境里,我们的每一个言行,其实都是根椐一个具体的情境,做出来的一个反应。

所以我们中国人才有一句话,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吧?今天关起门来我们说朋友话,明天打开门去,我们说官样的话,等等。

所以我们的每一个言行,其实都有特定的时空条件的,我们就拿陈冠希同志来说,你说他拉上窗帘,自己搞点儿娱乐活动和摄影创作,你说碍谁的事儿了?对吧,他窗帘也拉了,门也锁了,他只不过没想到自己要修电脑而已,对吧?

再比如说,我们前几年有这么一个躲猫猫事件,一个云南穷乡僻土壤的一个看守所,就犯人死了,当看守所的一个警官,他面对前来哭闹的这个苦主,也就是这个死者的家属的时候,他说,他躲猫猫,做游戏自己撞死的。

当然我并不是说他说的有道理啊~!他说的没道理,但是至少在他的角度说,他认为这句话是混的过去的,因为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农民的妻子嘛!一个面对丈夫死去,这个,痛哭号啕的一个女子嘛,我们可能跟她谈一谈,赔偿的问题就可以了,至于怎么死的,你管怎么死的呢,对吧?就是做游戏死的。

这一套我相信他一定不是第一次说,在他的生涯当中,他可能去面对在天高皇帝远的那个小县城的所有犯人家属的苦主的时候,他交待一些问题的时候,他就是用的这种态度,我们切换一下,假设我们坐时光穿梭机回去,我们现在给他面前搁一摄像机,说中央电视台正在全球现场直播,你现在说那犯人怎么死的,你觉得他会告诉你这个人是躲猫猫死的吗?他不会,因为他的言行是有条件的,是有时空前提的。

互联网时代最残酷的一点就是,时空前提没了,所有的人不管你在什么情境下说的那个话,他,互联网都有一个机制,把你放到无远弗界的空间和无始无终的时间的,这样一个坐标系里来重新观察。

一个官员对记者说,他们到底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你这种话说的太没政治水平了,但是他是不是真的就没水平很低到这种程度呢?

无非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让他放弃了这样一种警惕,他觉得这是一个小范围的谈话,他没有想到这句话会被放到互联网,放到全人类,甚至全华语地区文化圈时,这样一个大舞台进行表演。

老天爷啊,我们的互联网时代就是这样残酷,你没有依傍,没有空间前提,你在面对千秋万世,面对所有人在讲每一句话,因为你不管藏在哪个角落,你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微博,被QQ发射出去,你怎么知道你这个时候是安全的呢?

所以我们去回复这几年所有的丑闻,基本上背后的机理就是这个道理,你是在特定的时代下讲的一句话,结果别人放在一个全时空的角度下进行解读,这就是互联网的残忍之处。

我们人类每时刻都在寻找一种坐标,一种安全感,我们假设一个没有风,也不冷,也没有蚊虫叮咬的晚上,你一个人敢在操场里睡一夜吗?

虽然房屋没有对你起到任何防护的作用,但是为什么在那样的夜晚我们还要钻到房子里睡呢?因为我们插上门,拉上窗帘之后,我们知道我们跟左边的墙隔几米,我们是靠右边的墙我们心里有一份安稳,

但是互联网时代来了,这份安稳不再存在。

所以今天谈成名的话题,我就想到老子的一句话,叫“美之为美斯恶也”。

西方人只知道负负得正,我们中国人却知道正正得负,这个公式西方的科学体系是推不出来的,但是老子这个话早就讲了,如果一件事,好上加好,美之为美,斯恶也,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一件坏事!

为什么?因为有天道。

当我们每个人暴露在无始无终的时间,和无远弗届的空间当中,会有一种天道的力理,把那些过度冒尖的东西割掉。

所以你看方舟子,方舟子当然很多人不喜欢他,其实我还挺喜欢欣赏他这个人的。方舟子天天找名人吵架,可是大家要知道,他找的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啊,他找的就是成大名者,必成他刀下的名利之鬼。

所以我曾经开过一个玩笑,我说方舟子其实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玉皇大帝院里割草机投胎下凡转世,哪棵草长的高一点,他就要去割掉。

这就是成名的烦恼,这种烦恼在互联网时代会被放大,所以互联网时代生存的法则是什么?不是成为一个圣人,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我也不是,他们都不是。

互联网时代,要求我们活的真实,是不是成名就随它去吧。


序 莫忘初心

文/申音

2013年8月9日,敦煌。

是夜,微凉,夜空蓝得像海。

站在这个安静的小机场,高耸的塔灯放出一片黄色的光晕,仿佛置身于时空穿越之所在。

白天,”罗辑思维”刚刚完成了”史上最无理的会员招募计划”。短短6个小时,5500个天南海北的朋友聚合在了一起。

此刻,罗振宇在美国。我则要参加一个名为”玄奘之路”的挑战赛,接下来的四天里,在三藏法师行走过的戈壁徒步108公里。

在微信朋友圈里,我写下一句话:”到敦煌,定心。借一盏灯,照亮罗辑思维的前路。”

初心在何处?灯就在何处。

2012年10月18日。我和罗振宇,第一次相约”夜观天象”。

清冷月光下的道路清晰可见。

我曾是一个媒体民工,他也是。

不同之处在于,以前他是搞电视的,口活吃饭。我是做杂志的,写字刨食。

相同之处在于,大爷都是干腻味了憋屈坏了跑出来的。不做制片人,也不再当主编。

我开了一个传播公司,他跑江湖当顾问培训主持。

那天晚上,我们一块喝茶。

举杯感慨,世道变了。

十年前,地铁里人人端着一份报纸;今天,你我手里都不止一个屏幕,不光智能手机还有平板。

十年前,十亿观众坐在电视机前,看同一档新闻联播同一台春晚。今天,人人都是媒体,每个人都在创造分享内容。你联系的节点越多你所看到的世界越大。

信息封闭的时代,权威自上而下,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

信息民主的时代,没有”权威”,只有”信任”。没有”信任”,没有”参与”。

中国300个电视台,2000家报纸,1万种杂志,还有多少可以靠广告模式生存?

元芳,有人说”传统媒体已死”,你怎么看?

“大人,老兵不死,他们只是凋零。”

在一个信息泛滥的时代,信息本身零价值,信息渠道也不再值钱。传播的枢纽是魅力人格体。

啥叫魅力人格体?有种,有趣,有料。

去虚伪的客观中立,老子就是热血、主观、真实。

以前在传统媒体的时候,几十几百甚至数千号人吃着大锅饭,人人都是这个组织的马甲。

罗胖告诉我,2008年他离开央视,举目自愁,不知道哪里还有一个可以每月发他10000元工资的地方。

而今天,我们越来越确信,只要你是一个鲜活的肉身,在互联网时代就不愁兑现不了你的价值。

美国的未来学家凯文·凯利有个理论叫做”1000个铁杆粉丝”。不管你是江南STYLE还是旭日阳刚。只要你能创造高质量的内容,借助社会化传播的通路,拥有1000个愿意为你一年付出100美金的粉丝,你就能在美国过上体面的生活。

罗胖和我很想就此实践一下。

他的小小希望,是可以实现”罗辑思维”中念兹在兹的”U盘化生存”–“自带信息、不装系统、随时插拔、自由协作”。

而我干嘛不创建一个为”魅力人格体”服务的组织:帮助像他这样有本事的朋友们逃离传统媒体,转型成为真正的自媒体。实现自由人的自由联合。

于是,2012年12月21日,传说中的世界末日那一天,《罗辑思维》问世了。

从此,每天早上打开微信就会有一个60秒语音的马桶伴侣,每周五,一个叫罗振宇的歪嘴胖子在镜头前唠叨”歪理邪说”。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在优酷上线的那个早上,我们的团队都怀着忐忑的心看着播出数字的增长,不停刷新着网友们的点评。这番体验,即使对于我们两个有过10多年媒体经验的人都是全新的。

时光飞快,一晃已经10个月。

罗辑思维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们的视频在优酷有了4000多万次的播放,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有了70多万好友的关注。我们招募了第一批会员。一颗小小的种子,正迎着互联网的轻风成长。

我们自知,大家爱的不仅是罗胖的歪嘴肉身凡胎。大家更爱的是罗辑思维里展现的那个魅力人格体,寄托着我们对知识、对自由、对未来、对独立的向往。

我们发现,我们找到了所谓自媒体的方便法门,其实就是8个字:死磕自己,愉悦大家。

2013年8月14日,当我和一群创业者们共同走完108公里的荒漠,再看到老罗的时候,我告诉他,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理想行动坚持。

莫忘初心,罗辑思维是一个要跨越十年的互联网实验,它不仅仅是一个脱口秀,一个自媒体。我们想要打造的是一个有灵魂的知识社群,一帮自由人的自由联合。

茫茫人海中,罗辑思维想找到这样一帮朋友,十六个字概括:爱智求真、积极上进、自由阳光、人格健全。

十万同道,我们不知道这样的要求算不算高?这样的一群人如果真能通过互联网聚集在一起,究竟能发生什么?值得想象和期待。

公元627年,一个叫玄奘的和尚出玉门关,陪伴他的只有古道西风瘦马。

三藏法师只有目标和愿力,没有清晰明确的路线图。在接下来的万里跋涉中,我所体验过的不过是其中非常短一段而已。

如果没有敬畏之心/坚忍之心/必胜之心,他做不到,我们更不可能做到。

罗辑思维已经出发在途,我们不会再回头。

如果你们盼着罗辑思维成,罗辑思维就一定能够成。


罗辑思维走红曝光:互联网的3个“去ΧΧ化”

潘乐群/文

在这个时代,见过照片和影像,听过声音,其实也 不必见真人,所谓音容笑貌,宛如眼前,已经不是怀念故人的词儿,罗胖以他憨厚的笑容、有趣的语音、有料的段子、有种的逻辑,在每天清晨7点,以一个“罗辑 思维”的微信账号,准时影响着全国100多万正在晨起如厕的人们。

最近他出了一本《罗辑思维》的书,书里他委屈地抱怨说,全国人民对他的长相极为不满: “这个歪嘴居然还敢出来说话?这个长得猪一样的人还敢出来主持?”据说这位央视前主持人因此黯然离开央视,转战自媒体,从此踩上狗屎运,大放异彩,当年鄙 视他的女粉丝们,因为其磁性的声音和“肉乎乎的样子”而铁杆成钢,黑森森一大片。

最近举办的上海梅花网传播业大展,罗胖登台,粉丝尖叫呼啸,排队直到2层 楼。毫无疑问,2011年下半年以来,罗胖是跟着微信一起腾飞的一颗星,估计是最重量级的——呵呵,这绝不是是指他的体重。

10 月28日,中欧校友读书会(微信群)有幸邀请罗振宇先生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商业形态”的小型演讲。说起这中欧校友读书会,听上去很有名声,但其实只是一 个微信群组,同学们聚在一起,分享读书心得,形成一个移动学习社区,大家经常动用各类资源,邀请各种大神大咖到群里沟通(譬如罗胖之前,吴晓波刚刚来 过),内部分享快乐而热烈。作为这样一个自媒体组织,邀请到自媒体的大咖罗胖,当然特别受关注。

罗胖来读书会之前,曾在中欧创业营做过一场,一位极牛的学 长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他硕大的照片,写了一段几乎是溢美之辞:“开始真没把这个人太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众多脱口秀中的又一秀,但随后一个小时的演讲,直令 满场震撼,后来我发自内心地告诉他,这是我十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演讲。”我当时将信将疑,但听了罗胖的简短演讲之后,也不得不感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罗辑思维100万粉丝,确实有一套。

罗胖的演讲内容是层层递进的,罗辑思维,逻辑清晰,从哲学上总结自己的实践经营,勾勒了一个互联网的全景。

我最同意的话,是他说的“所有的文章(或者说信息),本质上都是书信体”。这句话显然难以驳倒。文字就是用来倾诉,要么对他人,要么对自己。而书信体的核心,是人与人之间的对话,一个人影响他 人,表达一定是独特的,方式一定是个性化的。在工业社会之前,牧师在广场,文人用诗歌,臣子用奏章,巷尾的叫卖,街角的欢唱,每一个文字里都闪耀着个体的 魅力。

但是,到了工业社会,大规模生产形成千篇一律的产品,这些产品格式一致,毫无特性,因此在推销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为每一个消费者写一封 信,所以,一种统一的书信——媒介广告,成为工业化之后的必然选择。

这个链条的发展逻辑就是,当生产部门日益标准化、精益生产化、批量产出化之后,以前的 传播内容也必须单一化,与单个产品分离,而全部都委托给一个独立的部门——媒介。新闻史也确实如此,现代意义的商业广告并非自古以来就有,而是随着工业化 大生产的发展互为表里的。

然后,互联网来了。传统媒体在互联网技术的撕裂下重组,问题是,怎么重组?最后重组到何处?罗胖说,人从原有的组 织中分化重组,生产出更有竞争力的内容,不是内容生产不需要团队,而是需要重组后的团队——这一点我也无比赞同。

互联网震荡传统媒体,如果从2008年开始看,要点有三:

1.传播上,以“大号” 为王。无所谓渠道为王,内容为王,能“调动人群”的就是王。所以,渠道可以被边缘化,贫乏的内容也可以被“大号”妙手回春。这一点就不用多说了;

2.收益 上,以“社群”为王。光有大号,大号与粉丝之间没有互动没有联系没有纽带,那就是光有群众,没有基础,光有流量,没有产量。鬼脚七、云科技以硬广告的形式 来做自媒体,很好,但基本上每个广告都没有产生感情纽带,是一种“资源消耗”。

其实,每一个举措,都应该是真诚的服务,为社区建设添加一砖一瓦。要知道, 传统媒体并不是死在内容上,甚至也不是完全死在印刷发行上,更不是死在没有数据库上,而是衰落在二次销售的广告模式上,这种与工业化大生产相关的商业模 式,必死无疑。凝聚社群,获得持久的注意力,也就是情感,价值观和信仰上的认同,才有前途,譬如果粉和米粉;

3.营销上,以“人格”为王。未来的公关、营 销等活动,如果委托第三方公司,成本太高,毫无竞争力,可能的路径是,企业自己站到台前跳舞,乔布斯、马克斯、潘石屹、雷军、周鸿祎……老板现身,引起关 注,吸引果粉、马粉、米粉、脑残粉,降低营销成本,或者——企业自己建立一个社区,用罗胖的话说,要具有“魅力人格体”,直接导入客户,强化自己的商业关 系(客户关系)。

关于第一点,我称之为“去中心化”,传统媒体的中心地位不再,各种意见领袖以“内容整理、二手传播”分散和消解这个格局, 并获得前所未有的优势。

关于第二点,我称之为“去产品化”,直接卖产品的利润将越来越薄,卖服务(在产品中附加个性服务),将越来越普遍,卖产品可以做大 规模的冷冰冰的广告,但是卖服务,因为个性化的解决方案,所以需要口碑、情感、影响力,需要把冷硬的广告喇叭变成有黏性的客户关系,需要每一次努力都在增 加社群的黏性。

第三点,我称之为“去中介化”。中介存在的前提是信息不对称,当互联网打破这个格局之后,还需要什么中介呢?第三方的营销平台作用会减弱, 而企业的媒体属性则会加强,要么老板就是偶像,要么造出一个虚拟偶像。

三个“去”之后,其实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谁来支撑公共舆论监督的 成本?成立共同基金?大企业赞助?全民捐养?而且,碎片化时候,文化共识和背景如何凝聚?这一些,我看不清,罗胖那个“完全不需要”的回答,我觉得也不够 有力量——因为即便个人在消费、欣赏、爱好上完全不需要文化共识,但是对于保证个体权利、社会正常运转,文化共识是公正的前提和基础。也许这样的问题应该 去问桑坦斯,而不是罗胖。

罗胖自嘲他是“小姐”,他的拍档申音是“妈咪”,话虽如此,但其理论思考之深度、对互联网理解之深刻,实践运用之 有效,让人刮目相看。我觉得如今赵本山退休了,郭德纲也不触网,罗胖或许可以接了衣钵,成为自媒体界的娱乐明星——如今他站立粉丝的潮头,歪嘴斜眼地笑, 应该是有基础的。所以,我得对申音说——妈咪,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