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记者

    邹波

    下午我在铁路一带空转,采访止于这里
    一条窄轨插进另一条,像小诊所的止血钳
    红色从一旁的河里涌出

    整个下午我按动写作的钮,电力越来越弱
    四方传来消息越像出自我口授,这真可怖

    这里也许无可报道了
    但是,越过站台仍能看见对面小镇——事实的心脏

    排枪树林一丛丛黑色静脉
    智障枪手仍在练屠杀,路人仍像一个字一个字被击倒
    当我把一切道德问题归于智力,我感到绝望,可是——

    当我把一切智力问题归于道德
    就原地愤怒起来,越过站台远远走过去
    因为,远处的屠杀已不能给我什么才华

    冰河终被切断,昂起诱惑的断头语言、断头电、断头的血
    北风打磨铁路和死路直至泛着可信的银光

    我知道我的方向,也知道了我镜像里的方向
    使这些锋芒自己跑出来、显露出来

    使我肢体断裂……长出刺和鳍,也可能束手被擒
    像自己上岸的鱼,脱下靴子,倒在确凿的树林里

    派真正的兵来这里,把考古队也派来
    我发现了可能属于你们的恶
    哪里有“答案”,哪里就有死亡

    2010/12/27,18:25: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