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B48: 大声中的奥妙

高桥南当着观众们的面拨通了秋元康的电话。谁都可以听得出他在SKE48选拔现场的兴奋:“我遇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她就是一颗钻石原石!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AKB48——21世纪的丑小鸭传说”
系列连载011,海尔凯特/文

松井珠理奈

伸长手臂,张开五指,一眼望过去,最醒目的手指是哪一根?

大部分人能注意到的,是位于五指正中间的、最长的中指。

反过来,如果把另外四根手指收起来,只留下中指,就会立刻传达出一个不雅的嘲讽信号。

在AKB48看不到希望,并时不时传出解散传闻的2008年,如果说《AKBingo!》是那个作用有限的小指、《Baby! Baby! Baby!》是没有存在感的无名指、“坚持小剧场演出”是永远勇往直前的食指、“其他事务所的提携”相当于最有力量的大拇指的话。那么中指,则位于那个跨过富士山,与东京遥相呼应的另一座城市。这座城市,就是被称作“东海之都”的千年古城——名古屋。

东京秋叶原的AKB48,怎么会和名古屋产生联系呢?

在解除了和Def Star唱片的合同后不久,担任总制作人的秋元康就寻找到了一个新的合作伙伴:京乐产业。这是一家名古屋的大型游乐设施开发商。

京乐在名古屋一个叫“荣”的地方盖了一幢地标性建筑——架有迷你高空观览车的综合型商场,取名为“Sunshine荣”。秋元康带着他在AKB48项目中的经验,准备以这里2楼的剧场为新起点,为名古屋建立一个旨在受到当地年轻人喜爱的、主要由当地姑娘组成的新少女偶像组合。

但和秋叶原区别在于,荣并不仅仅是一个年轻人喜爱的地方,这里实际上是名古屋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就像是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淮海路、广州的北京路、天津的滨江道,等等……

这个带有高空观览车的剧场,就位于荣地铁站出口的旁边。与秋叶原堂吉诃德商厦的“御宅族生活必需品商城”相比,这里的外观和地理位置就会给人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荣的日语读音是“Sakae”,所以这个新组合的名字,就叫做“SKE48”。

对于AKB48来说,SKE48就是那根中指。它堂堂正正地摆在自己面前,是那么醒目,那么刺眼。如果没有了另外四根手指,那这个SKE48的存在,就是对自己两年多辛勤拼搏最冷酷的嘲讽。

当困苦之中的AKB48成员们,得知秋元康在名古屋另起炉灶的消息时,很难说她们不会有被抛弃的感觉。说不定就有哪个一期生,是因为得知SKE48将成立的消息后才下定决心辞职的。

但唱片公司也好,SKE也好,都不是她们这些青春期女孩能够左右的事情。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做好在秋叶原剧场的每一次演出,并在经纪公司提供的外务活动中竭尽全力。

想离开的人,没有SKE也会离开;决定坚守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将坚持到底。

不过,秋元康到底为什么要在另一个城市成立另一支“XXX48”呢?

和当初将成员们签给不同的经纪公司一样,此时此刻,也没有人看懂他到底要做什么。直到后来大阪的NMB48、福冈的HKT48相继成立,一些常年研究日本宏观经济的经济学家才恍然大悟般地看出这里面的名堂。

这是一个远比“携手经纪公司共同发展”要深入得多的含义。即使到了今天,同样混迹娱乐产业几十年的老同行们,也并不是每个人都琢磨清楚这其中的意味。

这个由经济学家才能解答的问题,还是让我们留到大阪的NMB48成立以后再说吧。

SKE48的报名从6月开始启动。因为东海地区的人口比首都圈少得多,加上AKB48并不是一个成功的先例。首次报名人数只有2670人。

经过先后长达一个多月的4次审查,共有22人通过了7月31日的终审,成为了SKE48一期生的成员。

在这22人中,不但有后来进入AKB总选举排名的大矢真那和矢神久美,也有AKB48二期生高田彩奈的妹妹高田志织,还包括了原AKB48第四期研究生出口阳。

但真正让秋元康眼前一亮的人,却并不是她们。

SKE48一期成员选拔终审的那天,秋叶原剧场正是Team A的演出。在舞台上,队长高桥南当着观众们的面拨通了秋元康的电话。

总制作人的声音从SKE48选拔现场传了过来,谁都可以听得出他当时的兴奋感:

“我遇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她简直就是一颗没有经过打磨的钻石原石!她以后一定会闪闪发光的!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舞台上Team A的一期生们面面相觑,在她们的印象中,秋元康从来就没有这么夸奖过自己。

就连前田敦子都是一脸的茫然。虽然她已经成为AKB48的招牌面孔,但自己的努力与成长,在秋元康老师眼里也依然是“早在我预料中,理所应当”的事。这个被称为“钻石原石”的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枚原石的名字,叫做松井珠理奈。

当她第一次出现在秋元康面前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对秋元康说:“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选手了。”

看过所有参赛者的表演,秋元康已经相当疲惫,而且他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一个合格者名单。但在松井珠理奈开始表演后,他还是立刻就被这个身高一米六,hip-hop舞步铿锵有力的瘦瘦的女孩吸引住了。

这个看起来大约16、7岁的女生,却带着小学生般纯真、灿烂、自信的笑容,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孩童般清澈的眼神非常有吸引力。

这个女孩的基本资料就放在手边,秋元康顺便拿过来扫了一眼。然而当他看到“出生日期”那一栏时,却突然吓了一跳。

只见上面写着:平成九年3月8日。

平成九年,是西历公元1997年。而终审面试的日子,是2008年7月31日。

他面前这个看似16、7岁的姑娘,实际上仅仅只有11岁。

什么“小学生一般的纯真笑容”,什么“孩童般清澈的眼神”……废话,她本来就是个小学生!

从3年级开始学街舞,她到现在其实仅有两年的跳舞经历。

再次抬头看面前这个姑娘,秋元康已经完全进入了“欣赏模式”。这简直就是一个为了舞蹈而生的天才少女,她将是他至少今后10年内的长期合作伙伴。

今天可真的是淘到宝贝了!大喜过望的秋元康,迫不及待地把松井珠理奈纳入了SKE48的麾下。在现场,他就对当地电视台的记者说:“合格者里有一个钻石原石一般的孩子,太让我高兴了。”随后,在和AKB48剧场的通话中,他再次重复了“钻石原石”这个词。

可是,面对SKE48这样一个全新的存在,AKB48的姑娘们还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虽说激烈的队内竞争一直存在,一期生和二期生之间也曾有过“全面战争”时期,但那毕竟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良性竞争。在自身前途一片黑暗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支远在名古屋的同类组合。自己们将来的命运将会怎样?

不过,现实并没有留给她们太多思索的时间。当大家已经快要习惯在深夜中抹黑前进,并不断承受新的打击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却也悄无声息地从地平线的远端钻了出来。

在煎熬与困难面前苦苦支撑的她们,终于站着等来了复出的黎明时刻。

就在SKE48成立后不久,秋元康终于为AKB48找到了新的唱片公司。新合作伙伴,是日本出版业巨头讲谈社旗下的“King唱片”。时隔8月,她们终于将要推出新单曲了!

当户贺崎智信拿着新歌歌词出现在剧场时,整个后台都轰动了。

不过,大家的喜悦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因为姑娘们发现,这首新歌的名字,叫做《大声钻石》。

“钻石……前几天听谁说过来着?”

还没来得及多想,她们就看到了下面的文字:

“主唱:高桥南、松井珠理奈”。

包括前田敦子在内,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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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岁的松井珠理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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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ILE
松井珠理奈
日语原名:松井珠理奈(まつい じゅりな)
读音:Matsui Jurina
生日:1997年3月8日
出生地:东京都
身高:163cm(2012年)
血性:B型
进入SKE48时期:第一期
AKB总选举名次:19(2009年)、10(2010年)、14(2011年)、9(2012年)
昵称:じゅりな(珠理奈、朱丽娜)
中国昵称:小珠、小松井、主力奶、吻魔(喜欢亲吻队友)
性格特点:自信,单纯,貌似胆大,其实不敢一个人睡觉。

大声钻石

“这个人是谁啊?”

在那时,有些成员根本就没听说过SKE48成员的名字,也从来没想过名古屋那边的人会“空降”到这里担任主唱。

还是前田敦子主动告诉了大家:这个叫松井珠理奈的,就是秋元康老师说过的那个“钻石原石”。

前田敦子还对大家说:“秋元康老师已经找过我,他对我说‘从此你和珠理奈就是AKB的双核心’,要我们一起努力。”

所有人都沉默了。

心情最不好的两个人,当属小嶋阳菜和大岛优子。在当时的AKB48,如果说除了敦子以外还存在另一个“看板角色”的话,根据场合不同,基本是她们两人轮番上阵。而且,在“双核心”的模式中,她们都是比阿酱年长的“姐姐角色”。11岁的松井珠理奈一旦加入,17岁的阿酱就从“妹妹”变成了“姐姐”,而她们两人苦心经营的角色将不复存在。

一边是对新唱片的期待,另一边是对“空降新核心”和SKE48的担心。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AKB48开始了《大声钻石》编舞的排练。

此外,她们还迎来了新的编舞师。这位名叫牧野安娜的人,是在日本舞蹈界名声显赫的大人物。

AKB48鈥斺21世纪的丑小鸭传说(第三十九节)图:歌手时代的牧野安娜

出身于演艺世家的牧野安娜,早在20世纪80年代末就成为日本家喻户晓的偶像歌手。退出演艺圈后,她又担任了家族企业“冲绳演员学院”的舞蹈教练。在她亲手培养出的学生中,就有日本歌坛超级巨星安室奈美惠,以及板野友美的童年偶像——SPEED。

在开始《大声钻石》的排练之前,牧野安娜还去了一趟名古屋,作为评审之一参与了SKE48的成员选拔,并负责培训这些舞台新人。

排练开始后,参与新歌录制的AKB48成员们迎来了牧野安娜,却没有见到那枚传说中的“原石”。

牧野安娜说,因为SKE那边还有训练,松井珠理奈今天没有一同前来。

大家愈发好奇起来,这么厉害的新人到底是个什么样?而且一上来就缺席训练,难免不会给人留下“耍大牌”的印象。

不用急,迟早会见面的。

8月22日,在东京日比谷公园举办的AKB48小型演唱会上,SKE48作为演出嘉宾出现在了后台,这也是她们第一次公开亮相。

终于见到你了,“原石”小妹妹!

其实我一直觉得,秋元康兴奋过度时说出的这个比喻,对松井珠理奈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些用来描述“美女”的修饰,“天仙一般”也好,“倾国倾城”也罢,都是文学作品中才能出现的词。如果真要用这些词去形容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绝对要慎之又慎,弄不好就会起到反效果。

因为,所谓“美女”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虚像,而不是实像。它是我们脑海中,对女性最完美形象的空想描绘。现实中的人,无论相貌有多么漂亮,气质多么不凡,也很难与幻想中最完美的那个形象相匹敌。再者说,“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心中“美女”的标准像也都是不一样的。

预先用太完美的词语去形容一个人,往往只会把听者的胃口吊得过高,看到真人后反而容易失望,会感觉到“不过如此而已嘛”。

用“钻石原石”来形容一个有潜力的好苗子,也难免产生同样的效果。

一个词总结这种现象,叫“捧杀”。

看到好苗子后兴奋过头的秋元康,却无意中“捧杀”了他的宝贝爱将。

9月初,当松井珠理奈正式与AKB48的前辈们一起合练时,除了礼貌性的打招呼,没有一个人上前和她搭话。

到不是因为嫉妒她,能留在AKB48的人,早已学会不去嫉妒他人。但秋元康过于露骨的偏爱,让大家心态上确实很难平衡。每一个人都很难不用挑剔的眼光,去审视这个“原石”到底有什么逆天的过人之处。

另一方面,虽然只是个小学生,松井珠理奈也明显感受到了这种苛刻与排斥的气氛。可未经世事的她,毕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只得一个人低头练舞,一个人吃盒饭,一个人偷偷地在SKE工作人员的面前哭鼻子。

但松井珠理奈并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被某个人看在眼里,因为对那个人来说,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是将近3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时的她,同样没有征兆地突然出现在舞台上。在那之后,她也曾被队友们当做空气,一个人独来独往,尝尽孤独与寂寞的痛苦。直到两个天使般的小妹妹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今,她已成为AKB48重整旗鼓的重要人物。她在电视节目和模特活动中的出色表现,成功转变了社会大众心中“AKB48=地下宅女偶像团”的固有印象。可是,如果不是当初有人主动将自己从孤独中拯救出来,她也不太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望着那个年龄只有自己一半的孤独的瘦小身影,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下面的这件事。

篠田麻里子走到松井珠理奈的背后,轻轻地拍了她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话。

这是一句松井珠理奈今生恐怕都不会忘记的话:

“有困难时,就来找我商量吧。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聊。”

几天后,松井珠理奈被工作人员带到摄影棚。摄影师对她说:“请你大喊一句话,什么内容都可以,能够笑着喊出来就行。”

松井珠理奈运足了一口气,对着镜头大喊一句:“麻里子大人!”

闪光灯亮起,那个瞬间被永远地保存了下来。

这张照片,就是《大声钻石》唱片的封面。

2008年10月22日,阔别唱片市场长达228天AKB48,终于推出了她们的新单曲。

一星期之后,最新的单曲销量排行榜出炉。《大声钻石》以5天卖出4.8万张的优秀成绩,一举登上季军宝座。而它的最终销量接近10万张。

这一数字,几乎相当于前4张单曲——《我的太阳》、《在看夕阳吗》、《浪漫,不需要》和《落樱缤纷2008》的销量总和。

在“好喜欢你,一直都好喜欢你,要用最大声向你呼喊”的欢快歌声中,长达两年看不到希望和未来的黑夜阴霾,从此一扫而光。

在那一刻,风停了,雨止了,阳光洒在她们的脸上。此时此刻,她们重获新生。

凭借秋元康在业内混迹多年的能力,AKB48的起死回生并不算太出人意料。但她们居然打了一个如此漂亮的翻身仗,却令当时所有的娱乐媒体大跌眼镜。

这个令她们咸鱼翻身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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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大声钻石》宣传海报

大声中的奥妙

成功的原因,往往并不是单一的。

AKB48的成功复出,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无论是业内人士还是常年呵护她们的歌迷,都在纷纷寻找AKB48复活的秘诀。

对于在小剧场里亲眼看着她们一天天成长起来的铁杆歌迷来说,他们压根儿就不会把《大声钻石》热卖当做什么“咸鱼翻身”。在他们看来,这个销量,是姑娘们3年来一直在奔跑,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从不停歇,用自己的汗水和泪水换取社会认可的必然结果。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么AKB48走红的原因就是“厚积薄发”。

在文化产业经济类杂志的分析中,AKB48触底反弹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是由于成员个人活动的顺利开展,AKB48不仅成功抹去了曾给人们留下的“地下偶像”印象,而且还重新赋予了自己“全能艺人组合”的新形象。

在当时经常亮相媒体的成员中,大岛麻衣和小嶋阳菜属于面容姣好、少言寡语的传统型偶像,小野恵令奈和渡边麻友是符合秋叶原风格的妹妹系形象,这些都是一个美少女组合应有的角色。

但与此同时,她们居然还拥有像篠田麻里子这样的杂志模特,板野友美和河西智美那样的涩谷系太妹,以及大岛优子和前田敦子那样非传统的核心角色。——作为歌舞组合的王牌,她们俩却都宣称自己的梦想是“演员”。

当这些风格迥异的形象,分别在不同场合挂着“AKB48”的名字出现时,很容易引起人们对这个组合的强烈兴趣。在这种情况下,200多天没有出唱片的事情反而变成了吊人胃口的宣传手段。

第二个原因,是加盟King唱片后,运营方采取的全新宣传策略。

与之前Def Star唱片时代“寻找边缘话题”的剑走偏锋不同,《大声钻石》采取了一些看起来更加正常的方式来进行炒作。

不用说,将松井珠理奈“空投”至这张单曲的中心位,并制造AKB48与SKE48的竞争气氛,就是一系列炒作手段中最成功的一个。

在熟悉的AKB48商标下面,却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这种反差感无疑会让那些非铁杆的外围歌迷产生好奇心,并最终转化为购买欲。

除了利用SKE48(其实是相互扶持),在当时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大声钻石》的内容本来预定在9月15日公开,但没有完成编曲的半成品,却在9日就被不明身份的人上传到了互联网。AKS在当时发表了严正声明,谴责这一盗版行为,并宣称将严厉追究上传者的法律责任。

只是,声明过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这种事情,实在是很容易被解读为炒作手段,它在当时确实也达到了事实上的宣传目的。不仅如此,AKB48还把下一场演唱会的名字定为“AKB48——这次的音源不会也流出了吧?”

除了“音源流出”这种小插曲,AKB48还在新单曲的宣传期内举办了多场握手会,再次好好推广了一下“可以见面的偶像”这一亲民理念。

握手会这种活动并非AKB48独创,包括早安少女组、S.H.E在内的众多少女组合都曾使用过类似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但随着人气的提升,绝大多数组合都会放弃握手会,选择电视节目、大型商演等看起来更有“效率”和经济收益的宣传活动。

在已经大红大紫的日本女子天团中,只有AKB48一直在坚持进行这个看起来既不怎么赚钱,效率又低的握手会。但事实证明,在当今的日本,这种宣传手段实在是太有价值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握手会,就没有柏木由纪等新一批偶像的崛起。

扯远了,还是让我们继续说《大声钻石》。

由于《大声钻石》的MV是以日本中学特有的“文化祭”作为剧情,运营商也好好地利用了这一点。

当时正值文化祭频繁举办的时节。学生们的演出正在进行中,AKB48突然在没有做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登场亮相,她们连唱《大声钻石》、《想见你》、《落樱缤纷》等几首校园风十足的歌曲,并在不影响文化祭进行的前提下,举办简短的面对面交流活动。几次“惊喜出场”过后,她们的活动就在网络论坛中传播开来,给同龄人留下了亲切、阳光的美好印象。

这一系列全新的活动,就是AKB48加盟King唱片后宣传策略方面的新变化。

不过话又说回来。俗话说:“烂泥糊不上墙”,宣传、包装、炒作、推广固然十分重要,但如果产品本身一团糟,那无论什么样的炒作也救不活它。

以上那些宣传手段能够奏效的基础,在于《大声钻石》本身就是一首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式作品。事实上,包括两首初期地下单曲和一首手机限定单曲在内,《大声钻石》与之前的10首歌(两个版本的《落樱缤纷》算1首)相比,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特点。

我认为,这个特点,才是这张单曲最终能够卖出近10万张,并帮助AKB48成功跃过龙门的根本原因。

奥妙,隐藏在《大声钻石》的歌词中。

把之前的10首单曲一字排开,按照歌词的内容分类,我们会发现AKB48一直演唱的歌曲,包含了以下三类内容:

第一类,少女情歌。在10首历代单曲中,有7首都是以青春期女孩子的视角,描绘恋爱中某个场景,表达少女情怀的。它们包括《落樱缤纷》、《裙摆飘飘》、《想见你》、《Bingo!》、《我的太阳》、《浪漫,不需要》和《Baby! Baby! Baby!》。

第二类,以社会问题为内容的现实主义歌曲。它们就是曾经严重影响AKB48发展的《水手服真碍事》和《曾不屑一顾的爱情》。

第三类,励志歌曲。就是那首销量最低的《在看夕阳吗》。

不过,《在看夕阳吗》成绩不佳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歌词。它的问题在于:既然是给年轻人,而不是中年人听的励志歌,就不应该用“夕阳”做标题,歌曲的风格更不应该是抒情慢歌。这首歌的词很好,曲子也很好,但把它们搭在一起,就变成了给秋元康这个年龄的人听的东西。

再说,那时AKB48“地下偶像”的形象已经形成,《在看夕阳吗》销售惨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既然是青春励志歌,不琅琅上口怎么行呢?

那么,《大声钻石》又是一首什么歌呢?

“我追赶着已经启动的巴士,有话要告诉车上的你。
心中的迷雾已经散开,我终于发现了最宝贵的事物。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我为何要犹豫不决?
必须冲动起来、诚实起来,我才能无悔地做我自己。

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要全力地奔跑。
好喜欢你,一直都好喜欢你,要用最大声向你呼喊。
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就算快喘不上气,我也不会停下来。

大声喊出心中所想,就是我最宝贵的钻石……”

显然,和之前所有的单曲都不同,《大声钻石》的歌词虽然仍以爱情为内容,但它实际上却是一首琅琅上口的青春励志歌。

值得注意的是,歌词非常巧妙地模糊了演唱者的性别角色。这是一段文风中性,甚至可以说偏向男性视角的自我告白。

从《大声钻石》开始,AKB48的单曲中再也没有小女生情怀。无论是谈感情还是谈志向,她们的歌词永远是男女通吃。

此外,大多数偶像歌曲的歌词,经常会传达这样一个意思:“理想的自己尚未出现,美好的未来在远方”。但AKB48截然相反,她们的每一首歌都在强调:“此时此刻,你就是最美好的存在。要活在当下,要表达自己,要脚踏实地,要努力!”

这种歌词中蕴含的力量,显然和其它偶像歌曲不在同一个等量级上。

这首节奏轻快、积极向上的《大声钻石》,不仅对年轻人,甚至在当时的日本都显得尤为可贵。

2008年9月,美国爆发严重的信贷危机,并迅速波及日本。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日元汇率飙升,薪资水平下跌,失业率居高不下,新毕业生就业率却连创新低。整个社会都变得看不见希望,看不见未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流行歌曲中也弥漫着一股绝望、颓废的气息。

然而AKB48的姑娘们,却唱着《大声钻石》,踏着历经磨难的成长之路,挺直着腰板,大声提醒人们:

在歌曲中,那追逐汽车、不停飞奔、大声呼喊的身影中跳动的,不就是每个人年轻时曾经懵懂的“初心”吗?即使可能遭受打击,但只要顽强地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看到希望到来的那一天!

岂能因害怕失败就畏首畏尾?无论何时,都应该勇往直前!

自从成立之后,就在少数人的呵护、以及大多数人的歧视中成长起来的AKB48,第一次向这个社会大声喊出了自己强有力的声音。

这艘曾不经风浪、四处颠簸的小船,这艘曾难以掉头、遍体鳞伤的大船,在经历数次濒临沉没的危机后,修修补补,最终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如今,它带着一整船训练有素的水手,调直船头,满帆前行。这艘重生的巨轮,将搭载越来越多人的期望,从秋叶原重新起航,再次驶向梦想的远方。

这一次,她们终将无人可挡,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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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AKB48(2009年)

(待续)

“AKB48——21世纪的丑小鸭传说”

系列连载
001: Office 48的新计划
002: 被选中的少女们
003: 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月
004 : 二期生的真相
005 : 主角前田敦子
006 : “充其量就是地下偶像”
007 : 偶像宅的横空出世
008 : 迷失在秋叶原与涩谷之间
009 : 浩劫与重生
010 : 再见了,一期生
011: 大声中的奥妙
012 : 各回各家
013 : 大堀惠,挽救摇摇欲坠的梦想
014 : 波谲云诡
015 : 总选举
016 : 开票日

017 : 梦想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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