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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k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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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28 祖国的陌生人 是书籍引发书籍。我记得第一次阅读到《骑在铁公鸡上》时的快乐。 保罗·克鲁在中国的火车上度过了一年之久,从广州到哈尔滨,从上海到新疆……他观察、呼吸、品尝、发呆、焦躁,偶尔尝试交谈。 他写作的那个中国,我是如此熟悉,以至于闭上眼睛,就能闻到夜晚马路旁大排档上的烤肉的香气,看到那些有时无所适从、有时又安然自得的眼神,那些既不传统又不现代的愚蠢的建筑,和那特别的人际关系——一旦提到了共同的朋友,陌生人之间的冰冷突然转向极度的热忱。但我从未尝试去写过这活生生的现实。 收录在这本书里的篇章,大多完成于过去的三年中。它们是雄心和能力之间失衡的产物。每一章,我原本都想作为一本书来完成。二零零七年夏天从爱辉到腾冲的旅行,原本期望写成一本保罗·克鲁式的游记,却在途中失去耐心,四十天之后就草草收场,甚至结尾都没有稍微仔细描述腾冲著名的温泉大滚锅,它也是徐霞客惊人的旅行的最后一站。我更曾想完成一次对台湾的压缩式历史的诠释,所以在九天的旅行札记中,却想塞下一个世纪的中国悲喜剧,它显得繁冗。 耐心与观察能力的双重不足,让我经常选择用历史背景来填充现实描述的不足。其中一些旅行,像是一次次长途阅读体验,我头靠在长途大巴的玻璃窗上,翻阅一个世纪前的人们对此地的描述与想象。很多时刻,我也忍不住再度评论起来,丢掉了记录时该恪守的耐心。 这本书是杂糅的产物,游记、人物、评论,都混合其中,但是其主题却仍旧算得上清晰,它试图展现的是当代中国社会深刻的断裂感。 人们习惯性地夸耀中国历史的漫长和延续性,却经常发现他的四周都是“崭新”的。人们很难看到一幢超过一百年的建筑,对二十年前的事都记忆不清。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像是无根之萍,他们困惑、焦灼、滑稽、痛苦,却也蕴涵着无尽的能量——他们无法从传统中获取价值和意义,却也享有了没有历史束缚所带来的无边界的自由。这个国家有无数残忍与痛苦,却没有真正的悲剧;有四处泛滥的情感,却鲜有值得铭记的爱;人人功于计算,却没有一点长远的眼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不过是为了逃避眼前的无力之感…… 我经常不知道,是该赞叹我们的勇敢无畏,还是哀叹我们的迟钝无知…… (本文是即将出版的新书《祖国的陌生人》的序言) 许知远 @ 8:22:57 | Comment[5] 2010/1/28 自由的失败 无意中看到〈中国站起来〉,或许是这一年来最令我惊诧的新闻。 是史努比说的吧,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 Communsim尚未离去,我们已准备大步踏向Fascism的时代吗? 或许不用十年,我们这一代人就要见证历史的另一面了。 历史的假期结束了。 许知远 @ 1:39:18 | Comment[7] 2010/1/19 春天来了 先是天天下雪,然后小雨不停。今日是晴天。早晨去图书馆,穿过West Road时,看到一个姑娘在跑步。 短短的紧身运动衫只能遮住身体的一部分,“局部的真理”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她算不上美,或许也有点过分丰满,但是她第一个告诉我,春天来了。 许知远 @ 7:26:47 | Comment[9] 2009/12/3 一首诗 在一篇怀念杨宪益的文章中,读到这首诗。美得让人窒息。想起多年前与邹波等去看这个老人。 我记起所有的发生 那样团结在一起的, 我看见周围死亡频频, 像落叶在严冬的天气。 这时我觉得好像 在荒凉的跳舞厅堂, 一个人独自漫步一样, 灯光已经遁逸 花环已经死矣, 只有他一个人还未离去! 许知远 @ 22:29:46 | Comment[14] 2009/12/2 Alan Macfalane 及 Market Authoritarian State 记忆力衰退得厉害,倘若不及时记下,大脑顿时空空。再做一次计划,每天记日记。 在King's College见到人类学家Alan Macfalane。一个极度博学、热心的老先生,半炫耀的说,这个办公室是Keys的,墙上的挂钟是E M Foster的,窗台上的老式收音机是Dirac的——据说还能用。“你们的兴趣是什么”,在一杯雪莉酒过后,他直截了当的问,向是习惯了四方来朝的年轻人。然后就是从欧洲的奇迹讲到日本人仍是个tribe world。西方文明、日本文明还有中国文明,他说自己总是同时用这三个层面同时思考。除去那宽广得可怕的知识面,有几点另我印象深刻。对写great divergence的Ken Peromanz的批评,他的方法论中的三个弱点:1,对除去经济数据外其他社会动力,视而不见,2,将欧洲不同地域混为一谈,只选取当时顺手的材料,3,忽略动力的曲线。 二,提到理解每个社会所需要的Key or basic grammar,每个社会都其不同的密码,找到它之后,分析变得更轻易。中国人的没有宗教的秩序,这与西方与日本都不同。 晚上参加一个闲散的谈话会,一个美国人,基辛格的助手,没有他活跃的大脑与全局感,但belly相似的雄厚。谈他的一本即将出版的书Beijing Concensus。真是可怕,又是一本中国模式的书,充满了让人厌倦的JARGON, 许知远 @ 10:42:17 | Comment[7] 2009/10/18 剑桥的模样 他听过以塞亚·柏林的课,他的导师是阿兰·布洛克,他模仿A·J·艾耶的神气活现,他在街头看到科拉克斯基的孤独模样,他目睹着瓦文萨的崛起,他和米沃什相熟。 我在克莱尔堂的酒吧里碰到他,满头白发,皮肤微黑,鼻梁挺拔,我以来他来自印度,他却说自己是个英国人。 我们坐下来交谈,从奥登的诗歌到麦考莱的典雅英语。他是位历史学家,同时用波兰语、英语、德语写作。“如果你想写好历史”,他停顿了一下说,“你必需要去读诗歌。历史写作不是事实的积累,而是想象力。” “年轻人”,他拍了拍我,“不要让自己局限在书本里,去和人交谈,去旅行,去打开你的头脑。” 他在1960年代初的牛津接受教育,一心要成为一名历史学家。他似乎很高兴有人帮助他再度回忆起他的青春时代,那些影响他青春的人物。对他来说,他们不仅具有杰出的头脑,更重要的是,他们谦逊、有礼,对世界充满温情。 第二天下午,我们再度见面。在国王学院的著名教堂里听唱诗班,孩子们的年纪真小,在歌唱的间歇,还忍不住挠挠头。然后,我们穿过夜晚的小巷里,拿着刚买的红酒。天气已经转冷,他的深黄色风衣摇摆在夜色里。 他的父亲是希腊外交官,他出生在印度,但加入了英国国籍,他随着父亲在不同的国家生活。除去希腊语,还可以讲大部分欧洲语言。我们又回到克莱尔堂,饥肠漉漉,却兴致勃勃。我们伴着夜幕喝掉这瓶酒,出去那些伟大的人物,我们还谈论各自的生活。他讲到了人生最挫折的事,曾经两次申请万灵学院却被拒绝,他说起他的波兰妻子曾经长期监视他,他们都曾是某种体制的牺牲品。他告诉我如何进行高效的工作,如何同时写两本书,如何应对日常生活的挫败,如何克服不可避免的虚荣…… 剑桥从未像今晚这样清晰过。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伟大名字,突然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因为有人向我模仿他们的腔调和动作。传统就是这样延续的,在不经意的时刻,通过意外出现的人,抵达到一个意外的方向。还有一次,我在午餐后喝咖啡时,知道旁边那位瘦小的老人,曾经是1947年前往中国学习汉语。他是《剑桥中国史》秦汉卷的主编,他是费正清的朋友,他精通中国的古典文学,了解孔子到底在想什么,他说秦始皇和王莽是中国的设计了中国的专制形态,一直到现在仍压迫着中国。但是,他似乎太害羞了,我们从未深入谈话。我想知道1947年北京的模样,在中国的历史上,过去的60年该怎样评价? 我提到了太多名字,大部分我并不了解。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要表明人类的传统是多么丰富,不同的观念的复杂交织,才构成了我们的生活,他们使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难言的魅力。 许知远 @ 7:19:55 | Comment[29] 2009/10/16 自己的囚徒与别人的生活 一帆提到we are prisoner of our own experience,陈词滥调,却历久弥新,好似加尔布雷斯那本《1929》,每当人们要淡忘它时,一场危机又把它推回到畅销书榜单上。还有另一句话,王尔德所说,Most people are other people, their thougts are someone else's opinon, their lives a mimicy, their passions a quotation. 残酷而有力。 倘若这两句话综合起来就变成,我们每个人都是别人经验的俘虏。一句更精彩的表述出现了,他来自波兰诗人米沃什,他这样写50年代初的华沙景象:By using a little inteligence he can easily classify the passers-by according to type; he can guess their social status, their habits and their occupation. A fleeting moment reveals their childhood, manhood, and old age, and then they vanish. A purely physiological study of one particular passer-by in preference to another is meaningless. If one penetrates into the minds of these people, one discovers utter nonsense. They are totally unaware of the fact that nothing is their own, that everything is part of their historical formation--their occupations, their clothes, their gestures and expressions, their beliefs and ideas. They are the force of inertia personified, victims of the delusion that each individual exists as self. 站在北京的街头,超过十分钟,打量每个人,再想想这一段话。
许知远 @ 8:04:30 | Comment[15] 2009/10/8 高锟和一个农民的来信 三年前,因为覃里雯的介绍,作了一个最没头没脑的采访,后来发表在上一次改版《东方企业家》上,当时很少有知道这个老人是谁?昨天,他得了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奖。人生还真奇妙。 我见过的最牛的科学家 By [ 许知远 ] 2006-6-9 2:51:15 在采访的前20分钟,我一直试图在弄明白的这个采访机为什么不工作,它里面储存满的文件怎么删不掉。 眼前的老人家耐心的看着,问我这本厚厚的<生活>杂志的哲学是什么,他能帮上什么忙? 他瘦瘦小小的,白色里有一点淡黄色那种衬衫,头发的样子与他27岁式仍然一个样,只不过变白了,稀疏了,脸上的表情仍是个少年式的欢乐。 “我的年岁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了,所以我要让自己的精力更集中一些。”他的普通话水平和我的英文水平差不多,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一种更有效的交流方式,五年的大学物理教育在此刻有了一点作用,我记得频率的英文是frequency。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科学家,大型公司科研机构的管理者,大学的副校长,高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的自传写得精彩,在我提问之前,他给了两分钟翻阅他的自传,我发现我所有的问题都已被他回答了。他说诸葛亮的木牛流马启发了他最初的科学兴趣,他也会来一段莎士比亚“世事的起伏本来就是波浪式的,人们要是能够趁着高潮一往直前,一定可以功成名就,要是不能把握时机,就要终身蹭蹬,一事无成”来形容1960年代他的科学生涯。 1966年,33岁高锟是和他同事George Hockha在发表了论文《介电波导管的光波传送》,在5分钟内,他给我介绍了这篇论文的大致内容,并在一张黄色即时贴上给我画了一张光波如何在一个被扭曲的平面上运行的路线图,我一直在点头,依稀记得似乎在大三课堂上听过这理论,真幸福,这次不用考试。 我的头脑中一直是那个年轻的、在实验室里游荡的年轻人的形象。他喜欢自己所得到的承认,因为这篇论文,他被称作“光纤之父”,现代世界的通讯、网络革命全部建立于此。2000年时,《Asiaweek》回顾影响20世纪的5位亚洲人时,他和邓小平、黑泽明、甘地、盛天昭夫并列,各自在不同的领域塑造了整个世界的面貌。“我真高兴他们还记得”,今年是那篇划时代的论文发表40年,他说《卫报》与BBC来做了采访,这个劲头真像是那个在阳台上做化学实验的上海少年,他说自己在阳台上实验室所储存的氯 化物曾经足以毒死1945年的全城上海人,幸好被父亲及时发现. 1970年,高锟回到香港短期工作。圣诞节那天,他想和身在伦敦的父母通电话。打国际长途电话并不容易,他要先打电话到电话公司预约通话时间。在指定的时间快到来时,高锟和他的孩子们要守在电话旁,电话铃响了,“这是你打到伦敦的电话,你有三分钟时间” “孩子们快来,准备跟外婆说几句祝贺的话。”电话那边是外婆的声音:“圣诞快乐,你们打开了礼物没有,火鸡烤了没有...\"三分钟到了" 当他的成就被广泛报道时,印象最深刻的一封来信来自于一名中国农民:"我整天都要在田里工作,不是除草就是犁田.我的家在田的远远的另一边,肚子饿的时要让老婆把饭送过来,大叫她也听不见,路太长了我又累得跑不动,你发明的那些新玩意儿到底哪儿可以买得到?" 是的,二十年后,很多农民上在田里大声地用手机讯问市场里的土豆的价格,这一切都是从高锟的那篇论文开始的,他站在会议中心写字楼里的办公室的玻璃窗前让廖伟堂给他拍照片时,距离那篇论文的发表时间正好40年.他对于3G与4G技术的不信任,那么多信息,我们怎样才能使这种选择变得有意义呢?我们一定要找到伟大的thinker来想清楚这些问题.他的一篇演讲关于知识丰沛年代的科学发现的问题,说得极好,下次再讲吧.要是该死的录音机管用就好了,我一直在拼命的记,却发现自己的速写能力真差,真不知James Reston, walter lippmann他们是靠什么记的,就一个小本本,一支铅笔吗,truman capote说他可以记住94%(什么工具也不用),真是个天才.<冷血>比这篇论文早发表一年,当然,它们好象没什么关系,capote死于1984年,没来得及用上手机,当然他也没有那个可爱的农民的感慨. 许知远 @ 4:56:34 | Comment[8] 2009/9/24 一段话 在洗衣女郎巷(Laundress Lane)(真是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的一个小图书馆里,读到一本书A People Misruled,作者Albert H Yee。恐怕是这几年来读到,最好的一位当代人写的中国著作,深情和清晰。其中一段抄在这里,我们这个时代仍深陷于同样的困境。 The spectre of cultural revolution haunts post-Mao China……never before in the history of man nor any other country have people had such a fearful and ridiculous, weired and tragic experience……this disaster left two contradictory legacies: on one hand it represented anarchy, chaos and break downof oders, on the other hand it represented depotism,ideological, fanatism arbitrary power. These contradictory legacies provoked contraditory response…… 另一句话来自Ha Jin,他的演讲The Writer as Migrant是我读过的中国人写的最好的文论,原文找不到了,大意是当痛苦的经历没有真正的记录和深入探询时,这种痛苦的经验只会迅速被忘记。 此刻的荒诞吧,它与我们那浅薄的记忆和思考能力,息息相关。
许知远 @ 8:16:06 | Comment[6] 2009/9/18 Samuel Pepsy的鼓舞 似乎天生就成不了真正的好作家。自信是表面的,内心仍要命的迷恋权威,寻找参照。 每当想写下一个句子时,不是因为现实的世界触动,而是一位伟大作家所说的话正好引发了书写欲望。是句子引发句子,书籍繁衍书籍。我的内心好像是个月亮,它不独自产生光,只是恰巧能反射更耀眼的光芒。 剑桥拥有无数光源,反射的光线可能会毫无章法,自我抵消。倘若不是因为Samuel Pepsy,很难再有勇气写博客。再没有比这更自我沉溺、自我消解的方法了。迫不及待的表达此刻的感受,仿佛它们真的有什么价值。自我是个奇妙的东西,太过远离它,你会变得干涩,太过亲近,是更可怕的匮乏。 伟大海军将军Samuel Pepsy连自己喝一杯美妙的啤酒,也要快活的记上一笔,再加上那些宫廷的丑闻、贵族的闲话、外交的斡旋还有道听途说的风流韵事。一位平庸的军官,一个伟大的日记作者,Blog的真正开创者。 住在这条僻静的Herschel路上2周了。13日那天,夏日离去,秋天到来,满地都是黄叶,还有掉下来的板栗。一些被路过的车轮碾坏,但如果稍有耐心,可以捡到足够的去糖炒。似乎太适应这里的节奏,清晨跑步到市中心,在Costa喝上一杯咖啡,翻翻当天的《卫报》,一上午就悄然而过,像是懒散的退休生活。那些吹嘘出的懒散都是假的,拜伦牵着熊散步,在River Cam里裸泳,和妓女人们厮混直至染上淋病,那实际上,再没有比他勤奋的青年了,那些诗句就是抄,也要抄上一阵子。 那是特权者的剑桥、青春的剑桥,对一个匆匆过客来说,它只是神话一桩,甚至连用来自我炫耀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剑桥是属于本科生的,属于三一、国王学院的,其他人都是旁观者。订购的拜伦传记还未寄来,还新知道一位Rupert Brook,他的英俊和早夭必定比他的诗歌更让他光为流传。 金钱和游客也会改变一切,徐志摩到处出现,时常被提及,甚至在800周年的纪念活动上,他的照片和达尔文和牛顿出现在一个行列。全球的通货膨胀看来已经到来,从食品的价格到中国诗人的价值。 尚未搞清楚那些建筑的内涵。常常穿过国王与三一之间的那条小路,和另一个早夭者设计的石桥,国王学院的大教堂的轮廓在夜晚更显庄严。
许知远 @ 4:26:23 | Comment[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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