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fu Tefu

2010/2/11
图像的转译

德国艺术家Juergen Staack作品 "Transcription- Image"(图像的转译) 由三个环节组成。

第一个环节( 第一幅图片)称为“Deleted” ,人们看到的是一张被涂抹掉的照片和一份声音。艺术家想表达什么?为什么艺术家选择了这种表达方式?这个作品是怎样做出来的?概念艺术通常会令人们思考这三个问题,概念艺术与传统的艺术形式不同,既缺乏单纯直接的视觉享受,亦无约定俗成的媒体。以Juergen的“Deleted”环节为例,人们从耳机里能听到一种语言,好似在讲故事又好似在吟唱,但难以弄懂语言要表达的意思;同时,眼前的照片被墨笔几乎完全地涂抹掉,看出不原来照片上的任何东西和信息。 这两件事似乎毫不搭边,却被组合在一起,媒体(声音)与媒体(图像)之间唯一的相似之处,留给人们的第一印象可能就是“不确定性”。这时,人们会依据各自的生活经验或兴趣,从最初的直觉对这幅图片做出自己的解读。

(图片上不了。有兴趣的朋友请点击 http://licototo.blogbus.com/logs/58468178.html

比如说这次有的朋友的解读为:

1.“即使看不见,我也要去听”(两面派朋友)

2. “在很静很茫然的时候,要听进去,看出来。”(双子麻袋女朋友)

3. “现在一些视觉艺术要靠听来欣赏,这是一种黑色幽默,嘈杂的盲区” (胖大海朋友)

4.“第一幅画我的感觉是墙上有一幅画,但是被抹掉了,你什么都看不到,但是给了你一个耳机,告诉你这画里是什么,你看不到,你只能接受你听到的画的内容。” (gigi朋友)

5.“给我耳机和电视机吧,给我快乐的生活。让我们来说说别的。你的生活是由哪些事情组成的?我的朋友,他每天都很忙,他要开会、见人、查邮件、见人、开会、查邮件;当他回顾昨天或者计划明天时,他的昨天和明天都很清晰。而我的,都是一篇空白。”(葵西朋友)

6.“聽得到的風景” (midori朋友)

其中,gigi朋友的直觉最接近这幅作品的原意,为什么这么说呢?

如果仔细观察作品的介绍(博客里没有把介绍放上去),会发现这里的声音是艺术家在世界各地寻找并录制到的稀有的或正在消失的语言(如这幅图片所配置的语言是Akan-Twi);艺术家在录音之前,会给讲这门语言的人看几幅摄影图片(宝丽来一次性成像摄影),请他(她)们从中挑出能够刺激其表达欲望的一幅,并用自己的语言来描述图片;艺术家录下声音,最后请描述者(声音的主人)用墨笔毁掉图片。

宝丽来一次性成像的照片是理解这件作品的另一个关键词,这个已经逝去的胶片时代的代表性产物意味着-瞬时-,-唯一-与-不可更改-性,它比全民皆玩的数码成像具有更高的物质上的可信度,现在主要只用于警方取证和医疗方面。

唯一的图片的内容被声音取代,图片中的信息转换成了声音,而此声音不仅难以被人理解,并且正在这个星球上消失。

第二个环节,被称为“Sound-Image”,只有声音,连被抹掉的图片都没有,是一个-无-,一个空空的相框。

第三个环节,叫做“decoded”,即“解读”,

( 图片上不了。有兴趣的朋友请点击 http://licototo.blogbus.com/logs/58468178.html

来看一下大家的解读:

1.“第二副为什么我看到的是海面?”(walle朋友)

2.“第二幅的感觉,像是从现实生活中提取了什么,比如说某种信号的波。当我们尝试描绘生活中的信号时,得到的是杂乱而规律的视图 。”(W朋友)

3.“不是瞎子,但却不能看到灰色的屏幕到底应该显示些什么;也不是聋子,不知道能否听得到。”(两面派朋友)

4.“第二幅我觉得是没图像的电视屏幕。你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gigi朋友)

5.“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寂寞,但是又悠然自得的心情。内心的秘密花园。” (三月初朋友)

6.“第二幅很容易就让我想起电视失去信号的画面。电视给出这样的画面时,我会等待一段时间、关掉它,但同样的画面出现在画框内,我却开始观察、思索。说不定哪天,即使这个画面出现在电视上我也不介意了——你知道,我还是在做这件事,我在看电视。” (葵西朋友)

7.“你的思緒[找得到頭緒嗎:)] ”(midori朋友)

这里W朋友的直觉最接近作品的原意。艺术家在创作的最后一个环节,试图将声波用图像的方式呈现。如果是说在最初的两个环节中,人们看到的是声像转换中的冲突和缺失感,最后的环节可以看做为对这种怅然若失感试探性的弥补,图像被转译,被抹煞,消亡了,唯一留下的声音如果将其还原成图像------这里没有任何必然的结论。

专业摄影师出身的艺术家对自己原本的饭碗-----摄影艺术或影像的存在意义,提出质疑。人们习惯了的美丽的,高清晰度的,巨现真的,复杂的,时尚的,(各种形容词的)图像在这里统统被还原成最基本的code,考察它的转译,遗失,万劫不复/永劫回归,与人们对其之感知。

Juergen的这件作品在美学上,带着一种干净而朦胧的诗意,传达出某种“空白的怅然”; 而创作本身显示了艺术家敏感的反省力和对既成艺术形式的警觉心。

中国对摄影艺术的认识,基本上只停留在高清晰或者高模糊(文艺范儿的),或者旅行猎奇式的水平;日本更差,几乎只认高清晰高显色度的东西,如蜷川实花(Mika Ninagawa)式的俗艳,或森山大道(Daido Moriyama)路线的“比白更白,比黑更黑”的视觉震撼。当然日本的传统美学和价值观固若金汤,又是后话。

方莉 @ 20:10:16 | Comment[0]

2010/2/7
you’re not you

定了一本书《I love you, nice to meet you》 by Lori Gottlieb,大西洋月刊网站上有对作者的一个访谈,题名 the case for Mr. not-quite-right

http://www.theatlantic.com/doc/200802u/gottlieb-interview 作者说了好多,比较唠叨,但这句话不错“在恋爱关系开始的头三个月,你并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形象大使。”“In the first three months of a relationship, you’re not you, you’re the ambassador of you.”

方莉 @ 1:29:25 | Comment[1]

2010/2/1
让 波德里亚和黑格尔

1. 让 波德里亚在《冷记忆》中关于真理以及局部真理的论述,

“有些女人展示自己的身体,并以华丽的服饰突出自身。另一些女人则提示自己的身体,同时保留着身体的秘密。还有一些女人只想着让身体消失,消失在令人想象力扫兴的面纱下。

穿衣的女人:必须观看,但禁止抚摸。
不穿衣的女人:必须抚摸,但禁止观看。
不过,这些也许正在改变。

要使一个对象具有色情味,必须让它处于对性的从容不迫的状态中,要更多地梦想,而少一些欲望,要不经意地斜靠着或睡过去,或是在自恋式消遣中心不在焉——那个对象你已经忘记了,它突然以某种奇特的方式奉献于你,带着某种冷漠的动物性,某种温柔的疯狂,某种不情愿的赤裸。只有无欲望的躯体才真正配得上快乐。

然而在真正的冷漠和虚假的冷漠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唯有真正的冷漠令我们感动。不过这种冷漠实在太少,几乎和美丽或疯狂一样少。”

2. "In Japan, you don't have a Hegelian tradition of art as a continuation of philosophy, art as an intellectual endeavor. There are applied arts instead, so craftsmanship is put very high, and practitioners are recognized as Important Cultural Properties," "whereas in the West, artists are the stars." --- quoted from Eubank's article, said by Philippe Codognet who came to Tokyo six years ago with the French Embassy and is now a Keio University professor, is hoping to re-create some of the scene he knows from his home town of Paris, where people from different creative disciplines often mingle at each other's events.

黑格尔是口井,每个人都在里面捞水。战争的时候亦然,文化兼并的时候亦然,强权政治的时候亦然,狡辩的时候亦然,抡诗的时候亦然---当夜幕降临,星光便会出现---《法哲学》序言。

黑格尔乃一江湖骗子, 叔本华说。

捡一个片段来看看辩证法的运用---

Sharon Stone says she's going to write some short stories, and I can already hear the giggles and sneers. And, of course, most actors can't write very well (except for Ethan Hawke, who's not bad, and Richard E Grant, who's pretty good), just as most writers can't act very well. But then, most writers can't write good short stories. When you write a short story, you are, as the literary critic Louis Menand says, performing a sort of magic trick. It's a very special skill. And who's to say that Sharon hasn't got it?


方莉 @ 10:38:42 | Comment[1]

2010/1/29
NHK
今天去了涩谷区区役所,在NHK大楼的旁边,神南小学校的隔壁。十年前去过一次这个区役所,隐约记得是在一个庞大的混凝土建筑物的附近,役所大凡相似,没有任何多余的印象,倒是那个建筑给我的震撼力十年勿忘-----典型的官方气质,坦然张扬着的国家力量的象征物。 对NHK我没有什么多抱怨的,虽然大多数节目乡里乡气,迂腐沉闷,具有日本春晚的特色,但它的纪录片做得是全世界承认的好,看的人的确受益匪浅,不过NHK每年收我二万多日元的收视费,挺讨厌的。这种收费且是上门收,你不交呢,负责收费的NHK的打工老头老太就老来按门铃,拿着个测查仪,手指着屏幕给你看,如同现场抓赃, “看看,这就是你家接受的我们节目的信号,”又把测查仪朝四周晃了晃,带着骄傲的口气,“这一片谁看了我们节目,谁没看,用这个仪器一目了然!”以至于令我产生了面对着电器产品推销员的幻觉。 每到这时,我的日语便开始打结巴,犹豫着该如何自然地把那句暗自准备了良久的理由-----“我看不懂日语节目诶!我根本就不看电视。”给糊弄着说出去。最后败下阵来的总是我,脸红得太快,那个第二手准备,如果老太太再问,哦,你是哪里人?我就说韩国人。。。的想象,估计也只在自得其乐的范围。我就好奇别人怎么能做到拒交-----邻居就有,堂而皇之地说,你们NHK上次官员挪用公款的丑闻还没结呢,那可都是我们交的收视费和税钱,还有脸再来收钱?好让你们再瞎用? NHK居然就灰溜溜地走了,再也没来按她家的门铃。 可惜这样的拒交女英雄目前我只知道一个。

方莉 @ 19:11:29 | Comment[2]

2010/1/19
数码时代的雕塑叛逆儿------ 雕塑艺术家名和晃平

数码时代的雕塑叛逆儿------ 雕塑艺术家名和晃平

一头透明的巨鹿,静静伫立在宽阔的空间。这头只看得见空气的轮廓,在轮廓中闪闪发光的灵性动物,甚至不存在------看不到皮毛,嗅不到味道,没有任何可视的色彩。它在空间突然凝结而成,也许会忽然消散而逝。

泉水泡般清亮的水晶密布在“鹿”的全身,观者记忆中“鹿”的形状被完全地覆盖;来自空间的自然光亮在水晶的折射中熠熠烁烁,通过鹿透亮的表皮,四周的景像若隐若现。

在“雕塑”的既成概念中,被塑造而成的物体可视看,可触摸,存在着明确形态。而这头鹿的出现,以它华丽而巨大的身姿,屏息静气之中向观者的视觉经验与思辨力提出挑战-------那只可以称为“鹿”的动物到底存在于何方?

若将雕塑作为一个由若干材料聚合而成的“块状物”的物实体来理解与考察,其物理特性暗示了在理论上雕塑作品能够被分割,产生出相对于“主体”的“部分”,拥有划分物与物的“边界线”与“边界面”。在这种传统的二分法下,雕塑同时具有“内部”与“外部”的概念特质特征,这两者的关系对立而生,“外部”以表皮的形式呈现,而“内部”中的物粒子连动作用,最终抵达物体的“外部”。

在名和晃平以Beads(珠子)命名的作品系列中,覆满全身,连绵不绝的球体使表皮在视觉体验上仿佛继续以运动的方式,企图到达另一个未知的空间。动物身上球状的凸起物抹杀了物体“内部”与“外部”的境界线------鹿的形象被人们认知,而此认知对象却无法触摸,表皮似乎还未形成,内外部界限模糊。

这一系列也是名和晃平最为人所知的作品。在作品创作的第一阶段,即收集标本的过程中,名和运用了拍卖网络的关键词检索功能------每次输入一个特定的词汇,经网络检索到的关联商品便会在第二天自动发送到邮箱。而在收到的商品的名单中,能够与关键词发生切实的逻辑联系的并不多。这种被人们普遍理解并接受了的网络商业的小把戏,在名和晃平看来显示出了网络(数码)时代的一大特征,即随机性与不确定性。随后,他在非抵抗的条件下,从商品中选择出制作对象------“下载”对象,并用珠子覆盖住对象的全身------颗粒状的珠子暗喻了形成下载图像的最小单位------“像素”(Pixel)。

名和晃平在整个创作过程中注入了对数码时代特有行为的强烈的模拟意识。从选择标本的最初环节开始,他便已经在进入作品内在观念的表达;他坚持随机性,落札并寄运到工作室的标本并非样样做得顺心,“鹿”不过是在艺术市场中亮相最多的作品例之一。这种苦行僧式的艺术家的自觉性与自动力令人影响深刻。值得注意的是,名和晃平提出了一个与“像素”(Pixel)相仿的组合词汇概念------PixCell,即影像细胞。巨鹿身体上球形的珠子亦可被理解为作为组成生命体的基本元素------细胞,这些透明的细胞排列组合形成了我们能够认知,但只能提取其记忆影像的物体。

Scum(浮渣) 的系列,是Beads(珠子)系列的另一面影子。在这个系列中,原材料(标本)表皮上的珠子被某种看上去缺乏视觉美感的泡沫状的物体所代替。废旧的玩具,单只的鞋子,不再钟意的家居装饰品,等等诸类在拍卖网上随机落札并送到工作室的物品被长时间地放置在含有聚氨酯树脂的气流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树脂缓慢地在物体的表面聚合凝固,犹如某种人工结晶。

表皮替代了物体的原貌,并以愈长愈大的结晶变态体的新形态,向着人们无法掌控的方向肆意膨胀而去。艺术家在此系列里着重考察了雕塑创作中“随机”,“放任”,“变态”的可能性以及物体表皮的新意义。2009年秋在东京银座的爱马仕画廊的个展“L_B_S”中,名和晃平将Scum(浮渣)的作品无逻辑地一字排开,有意识地避开了其个体与个体间的关联性,其布展用心也正源于Scum(浮渣)系列最基本的思考。

名和晃平是一个雕塑艺术家,其作品却常常蕴含着“反雕塑”的哲学性思考。重新回到名和晃平所提出的PixCell(影像细胞)的概念,在这一概念下,Prism(柱体)系列同样能够考察到他对雕塑艺术中的既成概念的警觉性与反思力。模板经光的处理,使“困”在模板盒中的动物影像随观者视角的改变而错落出现,或者称为若隐若现。一匹斑马,一只小鸟,一头郊狼。。。观者分辨出影像中的动物,而它们在观者的眼前真实地存在着吗?为什么我们能够认别出它们?非实体的作品能够被称为雕塑吗?在这个系列里,名和晃平再次考察了影像与之对应的实物之间的关系,以雕塑作品的形式质拷了“实体”的存在意义,犹如一个充满暗喻色彩的哲学命题,显示出数码时代人类普遍存在的困惑。

名和晃平以一个严肃的雕塑艺术家的身份,超越雕塑技巧层面的诱惑,逆水溯源,其作品大胆地挑战了雕塑艺术的传统与权威话语权。2007年在日本东京森美术馆所举办的日本当代艺术大展“Roppongi Crossing------向着未来的脉动”的群展中,名和晃平获得了唯一的评审员奖。颠覆性的“反雕塑”的思考与其京都工匠般严谨的创作姿态也正成为其最大的艺术魅力。

详文见《a+a》杂志 建筑+艺术 中国建筑学会会刊 2010年1月刊 方莉 /文

方莉 @ 4:47:10 | Comment[1]

2009/10/21
文化口号

索尼公司的朋友说,在索尼有种口号,直译过来是---要让忙的人忙上加忙;曲译过来可以理解为---能者多劳。

忙的人,便在公司干得特高兴,觉得是种荣誉。

我想,这哪是企业文化,这是虐恋文化。

方莉 @ 1:31:58 | Comment[1]

2009/10/20
池田亮司的展览

进到黑呼呼的房间,有点小心翼翼,有点兴奋,像在心怀不轨地朝圣。 刻得极小的数据连成的矩阵在明亮的光柱下精致得好似人工钻石。

巨大的连绵的屏幕显示出另一个极微,极繁复,极陌生又极亲切的世界----数据的矩阵勾画出宇宙的规模,建筑的内部秘密,身体里永劫不复的代谢。

这里简直就是上帝的办公室。

一个听觉经验者向视觉经验者献上的橄榄枝。

在地下的展厅,我们被迫脱下了鞋,光着脚进入另一个全新的空间----白。 任何物体都是清洁无暇的,包括行走其中的人。

鸽哨般的声音在奇怪地前后游荡,除了白,就是我们不速之客自身。 一个巨大的柱子挡住了视线,有人突然涌出来,有人在随后神秘地消失,动作鲜明得不可思议。

方莉 @ 23:57:34 | Comment[1]

2009/10/17
开心网式史上最强惊秫小说
史上最强惊秫小说(对话体)

lico- 我累死了你都不会到我坟上去哭。

奶猪- 我到你坟里去盗墓,看看里面有虾米撒。

lico- 里面有保险套。

奶猪- 都是用过且洗干净了的。。。

lico- 不,都是带着体温的。。。

方莉 @ 3:07:27 | Comment[0]

2009/10/11
对称---1

盛夏的时候,我挤在一群白袍子黑胡子臭烘烘的男人当中,终于飞回到伟大的祖国母亲以及衣食父母人民的怀抱。

几天后,我趴在哈利波特的魔法学校山寨餐厅版的长条桌上蹭网,对面一色儿日产PC,非东芝即索尼,活脱一场公众装置艺术展。“都是些苹果机看不上的不靠谱的旅行社的小商人和四肢不勤的文学爱好者。”我暗压住心中滚动着的鄙夷的小浪花,决定继续就着这20块钱的冰咖啡,开始正式怀疑人生。

手头上有本《恶之花》,我喜欢这位皮肤苍白,目光紧张的被摄影爱好者波德莱尔吐血般吐出的这样的句子---“情人或姐妹,给我壮丽的秋天,或者西下的太阳那短暂的温和。”

一个低弱而含糊的男中音从耳边悠然传来---“我披着红发升起,像呼吸空气般地吞噬男人。”

惊恐之中我转身朝后方望去,我的表情一定极具戏剧效果----既恐惧又犹豫。 我看到了他,不,是一张脸----一张毫无表情的光秃秃的中年男人的脸。

这张脸出现得这般平静而自然,仿佛宇宙中的这个时分这个位置正是为了它的出现特地设置好了的。

“上帝真是个伟大的---室内装潢设计师。。”我暗想。

我认识这张脸,我记起来了,但现在,好像不对,这张脸比我记忆中的那张要完整,鲜明,更加的无动于衷。肌肉的静止勾深了它的轮廓,我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张像它一般左右完全对称的面孔。

“希维亚普拉斯”,脸的主人开口了。他的上嘴唇是两个尖锐的等腰三角形,当他说话的时候,三角形形成短促而迅速的位移,而后悄无声息地回归原位,恢复静默的几何形态。 从这样的唇形中产生的的语言仿佛被抹了唇油般,忽闪着模糊的理性的光泽。

“夏尔波德莱尔”,我说,对他点了点头。

他拉过就近的一把椅子,坐了过来。

“我是个作家。” 他说。

我揣摩着我能不能也这么说。但非常迅速地,我决定用一个否定句。

“我不是个作家。”我说。 “我是gay,如果你看过一个叫lico的人的博客。”

“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他说。

“这正是在国外邯郸学步的下场。” 我说。 “你看你多好,精纯的语言环境,都是作家了。我看过你的小说。”

“我正在考虑给新小说集取个名字。” 他说,“并且,我要去剑桥安静一段时间。”

“名字不重要。” 我喝光了杯中的咖啡,“你集子里的任何小说被改拍成电影,三里屯的货架上摆着的八块钱盗版都会是一个名字---爱在色香肉欲时。 另外,这也很精辟。”

“我饿了。” 他打断了继续交谈的氛围,说道,“我们应该去餐馆吃饭。”

“对极了。” 我说,“美食文字不是靠吃便当吃出来的。 为了文学,任何形式的文学,我们都要以身试法。”

在一家川菜馆,我捡了个面朝金鱼缸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坐在我对面,背对着巨大的屏幕般鱼缸,再往前,应该配上字幕----我这么想着,有点走神。我注意到他的耳朵比常人的位置要稍稍高出0.5厘米,如同两只小翅膀,支愣着,随时听候大脑的命令腾然起飞。 一旦起飞,他的脑袋定会像哈利波特学校里著名的插翅小金球,四处乱窜,万众瞩目。

而现在,这颗脑袋正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手机的上方,全神贯注地朝手机发送着与电波同样频率的脑波。

服务员端上来一大锅杂七杂八的虾肉豆菜,我瞟了一眼,怀疑刚才是否真点了这么些完全走了型的东西。金鱼还在欢快地来回游耍,透明的金鱼缸映射着人工灯的光亮,五彩斑斓,煞是好看----我的目光又回到大锅,感觉放了点心,吃下去不会出问题。

(未完)

方莉 @ 23:38:42 | Comment[1]

2009/9/4
文学就是自由

接触文学,接触世界文学,不啻是逃出民族虚荣心的监狱,市侩的监狱,强迫性的地方主义的监狱,愚蠢的学校教育的监狱,不完美的命运和坏运气的监狱。文学是进入一种更广大的生活的护照,也即进入自由地带的护照。

文学就是自由。尤其是在一个阅读的价值和内向的价值都受到严重挑战的时代,文学就是自由。

---- 苏珊 桑塔格 和平奖受奖演说 2003年10月12日

方莉 @ 0:15:39 | Commen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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