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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7 达尔富尔日记 出版社的编辑告诉我, 书快印好了. 我很期待, 因为那是我的第一本书, 也是这么多年一直说了要写, 终于写了的第一本书.
有写工作笔记的习惯, 这次也是, 出发之前, 去了达尔富尔, 到后来回来, 厚本本会让我在做片子的时候有安全感. 但是这一次, 不只是这样. 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看到的, 因为我实际看到的, 和之前在网罗上收集到的信息那么不同, 有的甚至截然相反. 以致于现在我看到有关达尔富尔的消息, 第一反应先抄起电话问苏丹那边外交部的朋友, 然后是达尔富尔的难民营, 然后是认识的叛军, 问, 这个记者到底有没有去过你们苏丹.
书是匆匆出的, 并没有加过多的修饰, 感谢出版社的朋友, 总在我变换的手机号码中焦急的等待稿子, 也非常感激凤凰网的邹明老总, 如果不是他在催促着我, 可能我又在不同旅程的筹备中, 放弃了这件事情.
更感激的是阮次山先生和两个摄影师, 如果不是他们在50摄氏度的高温下, 和我在喀土穆东奔西跑,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中国驻苏丹特使刘贵今在看完我的初稿之后, 手写了长长的序, 另外还附了一封小信, 提出他的意见, 当时在外交部拿着这封信, 突然觉得即使仓卒, 这样出书却是对的, 因为中国因为达尔富尔承受了许多压力, 相信我, 中国绝没有西方媒体说的那么骯脏, 而正在指责我们的西方国家, 也绝没有他们自己描述的那么正义.
所以如果你愿意, 来看看这本我的随行所看所想, 没有过多的结论和分析, 因为我还不够份量, 不打算权威, 只打算show出诚意, 仍然在边走边思考, 到底甚么是价值.
达尔富尔现在的状况比我去时更糟糕, 苏丹和乍得断交, 难民营问题没有好转, 雨季即将来临.
也有我的私心吧, 希望能够为那些痛苦的达尔富尔人多争取一些关注, 他们和我们四川的同胞一样, 正在经历灾难.
我的<达尔富尔日记>,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即将推出.

xiaowen @ 12:53:36 | Comment[8]
2008/6/6 以民族主义的名义 这次有关南斯拉夫的大视野, 也许是我从事这一行以来最难的一个题目, 用了很长时间和很多人去聊, 但是始终有些散乱, 这时候, 深深明白这种集中收集, 快速消化讯息的方式, 从来都是我们的致命伤.
写稿的过程中最难以应付的是国家, 因为这里曾经有6个国家, 两个自治省, 而民族, 是我最无法回避, 却又最难说清的字眼.
在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旁边的米洛舍维奇故乡, 他的家丁不愿意我们的摄影机, 清扰他后院的平静, 老人说你进来吧, 你是中国人.我站在他的大理石棺木边, 手脚冰凉, 不知道为甚么, 我在尝试了解这个塞尔维亚人的梦想.
collective identity, 集中的身分, 因为个体软弱而需要更大单位的互助, 因为我打不过你一群人, 所以我也要找一群人来跟你这群人来打. 这是本质.
这身分, 成了民族卷标, 国家卷标.但是每个决策者, 对这两个身分的认知和平衡策略不同.
铁托, 克洛地亚的放牛娃, 用弱塞强南, 把南斯拉夫最强大的民族---塞尔维亚分割.
让塞尔维亚的穆斯林变成波斯尼亚人,让讲塞尔维亚的马其顿族变成马其顿人, 让伏伊伏丁那和科索沃变成自治省, 因为他们的人口中大部分不是塞族, 建立崭新的南斯拉夫族, 鼓励各民族放弃自己的民族加入这一个, 打击大塞尔维亚集团, 整肃塞族干部.
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 铁托声称南斯拉夫不再有民族问题, 可是塞尔维亚成了最大的民族问题, 因为它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打压.所以有了米洛舍维奇.
因为铁托死了, 米洛舍维奇要塞族人生活在一起, 要被铁托散落在各共和国里, 成为少数民族, 备受歧视的塞族人安全的生活在一起, 要塞族人有权力决定自己的命运和未来, 要恢复塞尔维亚王国的光荣. 他不是唯一的民族极端份子, 大部分塞族人都是, 所以他可以成为总统.
于是他取消自治省, 要中央塞族政府来管理阿族人的科索沃, 阿族人不服, 所以打.
斯洛文尼亚, 波黑, 克洛地亚怕了, 所以独立, 于是再打.塞族人的愤怒, 是40多年积压下来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下狠手.
结果四分五裂, 结果土崩瓦解, 塞尔维亚人怀念铁托, 因为他给了他们好日子, 用他能够想到的平衡主义来守住一个大南斯拉夫. 可是塞尔维亚人不愿意提他, 因为他让塞尔维亚经历那一次次的割裂之痛, 他们的逻辑里, 米洛舍维奇没有错, 只是塞尔维亚因为铁托而变得不足以强大到能够完成他的梦想.
一场场以民族主义的名义发动的战争, 让南斯拉夫尸横遍野, 你说, 你是这个民族, 我是那个民族, 你信奉这个宗教, 我信奉那个宗教, 用民族或者是国家的方式, 来描绘这种不同, 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当我们要和的时候, 就是来自不同民族的兄弟姊妹, 我们要分, 就是民族性的不同让我们忍无可忍.民族到底是谁定义的, 敌友又是由谁划分的.
那是我一直在做着政治, 却又一直厌恶着它的原因, 政客为了自己的利益, 总是有各种看上去正义的借口, 让人驳不倒的理由. 可是你却完全无法避免, 因为你既是受害者, 又是得利者.
所以我迷惑, 因为无论我多想站高了看清楚, 我始终被困在一个点里, 被控制着.
xiaowen @ 1:17:33 | Comment[3]
2008/5/20 一场让媒体恢复功能的地震 上个星期一早上, 我在贝尔格莱德醒来的时候, 知道四川地震了, 前一天晚上, 我在追着塞尔维亚大选的新闻, 凌晨三点发完最后一条新闻.第二天早上看到地震消息的时候, 我觉得山摇地晃, 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在巫山万县长到5岁, 小时候对那里记忆最深的, 是有些昏暗的夜晚,头顶的灯开始摇晃, 父母就夹起我们, 拿着一个小包冲出去.只觉得好玩, 以至于多年以后, 在香港公司的大楼消防演习中, 我还是会想起这段画面.不敢问妈妈有没有打过电话给那些仍然留在那里的朋友们, 哥哥说她完全不敢去翻电话本, 也不提这件事, 她怕, 而且痛不起.
回到香港已经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第二天已经开始通宵做特别节目, 每天盯着看, 边看边叹气. 一是叹这场悲剧实在太惨, 二是叹记者的反应实在太慢. 不是说报消息, 而是说情绪. 毫无诚意, 只是充满了赶上大事情的兴奋, 语气中充斥着即将成名立万永垂青史的欣喜. 他们的新闻毫不令我感动, 一贯的追捧恶习,反而令我厌恶.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痛苦, 他们让媒体看上去像一个等候已久的嗜血的怪物, 用自己的冰冷和看上去冷静的客观, 为悲剧增添更凄惨的气氛.
他们当然不是全部.
我刚刚看完老朱做的<陈坚的最后79小时>, 泪流满面. 去年从达尔富尔回来之后, 还没有这样哭过, 他纪录了一个年轻的, 渴望爱的, 有责任感的, 勇敢的, 乐观的, 不服输的, 不矫情的斗士, 怎么样对着死亡做鬼脸, 他数数, 他唱歌, 他让死神看看, 生命的喜悦有多大的力量, 就算他撑不住, 一定会输, 他也要走的漂亮. 老朱在片子里帮着抬这个年轻人, 在旁边呼唤他的名字, 在他离开的时候流泪. 老朱的诚意, 让陈坚最美好的一面被忠实还原, 让纪录变得有价值, 让看的人知道生的可爱, 死的重要.
这个星期开始, 媒体改变了, 人本在回归. 也许是因为时间变长了, 大家意识到, 痛苦不过才刚刚开始, 而眼前的凄惨实在太令人震撼, 它能够轻易摧毁你任何的矫饰. 人在苦难中, 没有水洗脸, 没有床可以睡, 随时会来的余震让你心惊肉跳的时候.你作为社会虫的角色会减淡, 作为人的功能会慢慢恢复.
那是我看到的媒体功能的恢复, 关注真正的问题, 帮助政府和国家和人民了解, 甚么是灾区最大的需要, 颂扬那些真正的价值, 把社会竞争培养出的虚荣拋在脑后.
这也是一次媒体的大地震, 让记者重新记起了自己这份工作的意义, 思考道德的标准, 善恶的分界.希望这种震撼, 离去的速度, 比来得时候要慢的多.
xiaowen @ 23:19:35 | Comment[4]
2008/3/13 一个人的命运--他信归乡录 2008年3月13日凌晨1点, 我在公司15楼的座位上嗑瓜子, 两个小时以后我会看到一个合成前的完整的片子. 不远处的剪片房里, 导演正瞪着熊猫眼在被访者的脸旁边贴上ID: 他信 泰国前总理.
2月初的时候, 他信告诉我和阮先生, 他回去的日期已经确定, 如果我们陪他回去, 他会非常高兴.
这当然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因为泰国军事政变以来, 我们已经访问过他四次, 另外多次与他会面. 他是泰国政治的一面旗帜, 对于我们来说, 却也是一个饱经风霜, 生活充满了戏剧性的人. 另一方面,他的人格魅力实在非常强大, 可以明明是在非常提防的时候, 却让你觉得他坦白,真诚的难以致信. 而他的教养, 让他在平实的时候却保持高贵, 正式无比的场合下,却让你感觉好象他随时都可能走到你身边, 和你交谈.
这样的人很难把自己埋没在人群中, 也很难愿意把自己掩藏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优点, 深以为荣, 而且愿意把它昭显于天下. 姑且不说政治层面的风云际会, 他信身上有许多东西, 会令人不知不觉的信赖他, 愿意跟他说话. 所以泰国民众, 尤其是底层民众, 热爱他是很自然的, 而由此类推, 他的回归泰国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说, 我不相信他信会离开泰国政坛, 民众不乐意,他也不会舍得.
泰国政坛的关系其实说起来是很简单的四角关系, 有执政党和反对党, 比方说他信派和反他信的民主党, 还有国王, 再加上和尚. 还有一个跟着搅局的是军方.
国王要保住自己, 不能让政客坐大, 所以小心的制衡两派的力量, 必要的时候用军队来帮忙, 和尚看上去不问政治, 但是泰国国教是佛教, 和尚在关键时刻的影响力, 让泰王也忌惮三分. 军方本来是小鬼, 但是偶尔跳出来一下, 牺牲一两个将领,但是整体实力还是会有提升,因为政客, 不论是谁, 想要稳定, 也要拉拢军队.
电视纪录片与文字的不同在于, 电视受制于画面, 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还要看得见. 只可惜, 政治这个东西,看得见的总是结果, 然后通过结果的串联, 再现出过程.
<他信归乡录>就是如此. 从一个人的命运起落, 看一个国家的风起云涌. 他信的内敛, 是很有张力的, 你能从他的叹息中看见政治智能在不远处闪现.
他的回归之路, 才走了一半而已.
周末大放送: <他信归乡录> 3月15日 凤凰卫视中文台
xiaowen @ 2:28:52 | Comment[0]
2008/2/26 他信:我为政治牺牲的太多了 2008年2月26日, 我们在凤凰卫视的门口等待一位老朋友的来临. 他信, 泰国前总理, 将第四次接受<风云对话>的访问.
他信及随从乘坐的车, 在4点正准时抵达, 他微笑着过来和我们握手, 一边问着: Are you ready for the trip to Thailand? 阮先生也笑着说, 当然. 他即将回国, 我们也即将展开我们的泰国之旅.
他信和前几次一样, 谈话间非常坦率, 绝不回避问题. 从9月19日他得知自己被军事政变推翻时的情绪低落说起, 他坦言自己曾经向策动政变的颂堤打电话, 表示自己会退出政坛, 做一个普通人, 请他不要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他一边感慨自己从政府首脑变成国际通缉犯, 一边又庆幸因为这戏剧性的一年半, 他清楚了身边哪些是敌人哪些是仇人, 也因为这一年半, 他周游列国, 有不少新奇的见闻. 问他有甚么打算, 他说没准以后去做电视或者电台, 或者教书, 给别人讲讲这些见闻, 或是自己这一年半的经历.
和以前不一样, 他信的表情是完全轻松的. 他太太早前回国, 一到机场就被警方逮捕. 他对于这可能的结局甚至也是不担心的, 他说我是来投案的, 要跑我就不回去了.
从政的事情, 他看得很淡, 说我太太已经给我最后通牒, 说我要是从政, 就跟我离婚, 上个星期还又跟我说呢.
在场拍摄的7,8个人, 集体笑喷, 可是他非常认真, 说, 我愿意听他的, 因为政治是残酷的, 我的家人, 因为这一年半受了很多折磨, 而我也为这个国家, 为政治牺牲了太多. 我只想打高尔夫球, 去曼彻斯特看看球, 来打发时间.
他信的话, 让他看上去很抽离于政治, 可是这一年半来, 每当泰国有大事发生, 他势必到香港来观局, 而在大选胜利之后, 他又马不停蹄的开会, 我相信他畏惧政治的复杂性, 但我也相信, 骨子里, 他明白如果要重出江湖, 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对他的访问主要涉及他对泰国政治和经济现状的观察, 他的眼光是很CEO的, 他反复强调资本经济是民主的銮生兄弟, 互不可缺. 我相信他的脑子里,已经有满盘棋, 而他又是一个非常深谋远虑的生意人, 你看到的哪一步, 纯粹取决于我想让你看到哪一步. 从这个角度说, 他更像一个media人, 深知导演的价值.
期待28日, 另一场好戏即将登场.
xiaowen @ 23:54:33 | Comment[1]
2008/2/23 17個月泰國夢 2006年9月19日, 泰國信奉伊斯蘭教的軍事將領頌堤發動軍事政變, 把時任總理的億萬富翁他信推下政壇. 然後眼明手快給他扣上貪污, 冒犯皇權的罪名, 沒過多久又追加了一個國際通緝犯的名號, 讓他信從此流亡異鄉.
2001年12月31日我漂完湄公河, 終點是曼谷, 那時, 他信從辛集團, 和電訊服務公司的老闆變成泰國的總理, 時間並不長, 但是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情是, 買報紙的攤主看我在街上拍東西, 主動跳出來, 舉著有他信照片的頭版讓我拍, 我問你很喜歡他, 他笑說, 他會是個好總理.
那是7年前.
上個星期, 我重回曼谷, 在世界中心商業區逛逛, 看被skytrain重新規劃出的地圖, 商業奇才他信起碼在經濟上是沒有讓泰國民眾失望的, 金融風暴結束後的這些年, 泰國的經濟飛漲. 2005年大選, 他信連任總理, 大部分選票來自泰國北部, 東部的貧困地區, 底層民眾因為生活得到改善而產生的支持力量, 顯而易見.
反貪污, 反腐敗, 是另一個聲音. 誰提出來的? 中產階級, 上層人士, 知識份子. 他信在利益分配上還缺乏端平一碗水的本事.
一直在暗處行動的是宮廷力量. 試想一個皇室地位已被神化的國家, 發動軍事政變的人, 豈敢不問準國王的意思. 再想一個佛教為國教的國家, 如何會讓一個穆斯林發動政變, 將一個篤信佛教的總理推下台? 這個穆斯林當時的處境之苦可想而知, 敗了就真的是無處可逃, 所以只能成功. 由此, 也可看出, 當時要他信下台的人下了多大的決心.
可惜的是, 泰國像他信這樣的經濟人才實在不多, 過去一年, gdp增長不到4.5%, 全東南亞最低. 軍政府一系列修憲又實在不得民意, 換句話說, 這是個打天下, 但守不了天下的班子. 所以, 民眾要他信回來.
2008年1月, 70多歲的薩瑪領導他信的盟黨人民力量黨, 夾他信的聲譽, 橫掃大選. 2月, 議會通過薩瑪成為總理. 之後, 薩瑪接受cnn專訪, 問你是他信的盟友嗎? 薩瑪答, 是啊, 有甚麼問題嗎?
人民的意願, 對潮流的影響, 是難以估計的. 頌堤, 2月在線人幫忙下, 兩次與他信通話, 之後表示兩人仍然有兄弟感情, 自己也還是很喜歡他信. 表面上是向日葵作風, 太陽在哪邊, 笑臉就對向哪邊. 實際上, 很多信息兩人已經心照不宣. 這個時候, 和氣一定比鬥氣要好.
他信的老婆, 上個星期說他5月回國, 他信的兒子, 昨天說他下個月就要返來. 泰國內政部長已經公開宣佈歡迎他信回國, 而且他本人會去機場迎接. 而總理薩瑪也不無諷刺的總結, 06年的政變徹底失敗了. 他信已經是泰國歷史上第一位能夠完成任期的總理, 如果這次他信真能如此衣錦還鄉, 泰國歷史的新一頁又會隨即翻開.
2006年9月他信離開泰國的時候走的還是舊機場, 如今新機場已經正常運行了17個月. 那是他信夢寐以求的回家路, 也是他即將扣響的門扉. xiaowen @ 0:20:21 | Comment[1]
2008/1/3 東方之女 贝布托遇刺已有几天,线人今天打来电话,电话那边,她仍然在哭泣。我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们原本应该在15号到20号之间见到她,还有她的对手--谢里夫。我们的线人蒂娜一直很小心,每次电话都约好下次电话的时间,平时都不开机,可是还有两个多星期,布托还是遇刺了。
布托一家从祖父起,到父亲,到贝娜齐尔的弟弟,这回到她。个个死于非命。
她葬礼那天,我看见她年少的女儿在她的棺木前跪了下来满脸的悲伤,心里就很凉。贝娜奇尔几十年前在监狱里见完她父亲的最后一面,父亲交待她所有要做的事情,收藏起满心的恐惧,微笑着对她说, 我终于要见到你的祖父母了,终于要回到我们的家乡了。贝娜齐尔那时候26岁,从第二天起,就成为了人民党的主席。因为当天晚上她的父亲就在狱中被绞死,布托家族的政治使命,贝娜齐尔必须负起。
贝娜齐尔的死因,现在仍是说不清道不明。唯一肯定的是,那是蓄谋已久的,一定要让巴基斯坦彻底乱掉的。这是一次成功的刺杀,站在贝娜齐尔背后的所有民主国家,脸上都被打了一巴掌,在反恐战争中坚持站在布什那边的穆沙拉夫,现在却不知道,是在微笑,还是在懊恼。
石油价格在她遇刺的消息传出之后大涨,因为担心中东局势更加混乱。但两三天之后,价格又稳定了,按照分析家的说法,应激性反应已经过去,市场已经消化了这个消息。
巴基斯坦就这么乱着,国会选举被推后了,谢里夫说我们必须要抵制,而她年少的儿子在她死后一片愤怒的喧嚣中又被推选为新的人民党主席,她的丈夫成为副主席。这就是作为一个声名显赫的政治家族中的人物,与生具来的,悲哀的光荣。 xiaowen @ 11:12:27 | Comment[2]
2007/12/27 他先生的圣诞礼物 2007年圣诞前夕, 没有甚么比能够回家更好的消息了.
泰国前总理他信在下午4点看到泰国大选的结果之后, 大笑起来, 身边有一个来自泰国电视台的摄影师, 舒了一口气. 他在拍一个纪录片, 名叫<他信的微笑>.可是过去这段时间, 他信的脸上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前天他的秘书甚至跟摄影师开玩笑, 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对于这次大选, 他先生是不自信的. 原本说好的今天我跟拍, 在投票结束之前的那段时间, 他还是拒绝了. 4点投票结束, 投票站外的调查显示, 支持他的人民力量党会成为得票最多的党派, 也许难过半数, 但能够执政了. 前天在香港海港城见到他信的时候, 他脸上若无其事, 但是眼里是紧张的, 昨天坐在我面前, 说起前一晚人民力量党宣布他二月会回泰国, 他的反应仍然是谨慎的.
过去这两年,他的人生阅历也丰富了.
人倒是如以往一样的亲切, 在海港城拉着太太的手去买甜饼, 脸上的笑是暖的. 他昨天说, 这两年的人生起落, 也让他终于明白了甚么是敌友, 甚么是家人. 说那句话的时候, 我在想, 这倒是xn的好题材.
他先生在今天下午知道人民力量党赢的消息之后, 一场大醉. 15个月前他被迫逃亡, 今天这一场胜仗, 怎么样也让他舒怀了不少. 过去15个月, 我见了他三次, 下午在网上看到人民力量党赢, 我心中也是突然一酸, 不论外人如何评说他, 这流亡的生涯应该是可以结束了吧.
昨天问他, 如果你的反对者坐在你的面前, 你会对他说甚么呢? 他的神色一凛, 有些傲气冲上来, 说, 回去你的地方, 做一个好人, 离我远点, 我只打算和我的家人在泰国好好生活.
他现在的身分让他无法立即重出政坛, 但是泰国去年gdp增长只有4.5%, 全东南亚最低, 需要他这个商业天才的再次出现, 人民力量党党魁samak已经70多岁, 泰王也年岁已高, 身体不好, 再加上他信和皇太子关系密切. 虽然很多人质疑军政府是不是会承认这场选举的合法性, 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潮流这东西, 有时候很难抗拒.
就好象他在访问的最后说, 虽然国际观察员都认为这个选举很难是公平和自由的, 但是他相信, 人民的意志是最终的决定力量.
2007年的圣诞, 他信在距离家乡只有一个多小时飞机的香港安然渡过, 他的儿子会前来, 和父母欢聚, 然后他先生会回到曼城, 主持和利物浦的开赛, 他作为生意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可是另一个信道的大门本来已经关闭, 现在却在缓缓打开.
xiaowen @ 12:09:58 | Comment[0]
2007/12/27 来自伊朗的声音 amed总是在星期5的下午打来电话, 那时的德黑兰, 是一大早.
会问他很多问题, 伊朗最近的状况, 因为他政府官员, 总能接触到比较多的信息,加上他的英文极好, 是我的伊朗字典. 而我总能告诉他很多伊朗以外的事情, 那是他想知道的, 所以他总说打电话给我, 是他现在唯一的娱乐.
最近我们在说的, 是上次美国那份报告,就是证实伊朗核武计画现在没有重启的报告. 我问他国内会不会很雀跃, 他冷笑, 说那是无知的人. 电话里, 他的声音有点怒, 说, 晓文, 你以为那是为了显示美国的民主吗? 这份报告比之前的美国检查更恐怖, 完全是耍诡计. 看上去好象是一种澄清, 其实是更恶劣的栽赃. 因为连原子能机构都不能证实伊朗有发展核武的计画, 可是这份报告, 却明确的说, 伊朗有核武发展计画, 2003年中止, 知道现在仍然没有恢复. 换句话说, 伊朗就是要发展核武, 随时可能恢复, 所以那更危险, 那么也就是说, 美国更有理由随时动手, 在伊朗恢复发展核武计画之前先干掉伊朗.
问伊朗现在的选举情况, AMED说艾哈麦迪内贾德的支持率很一般, 因为国内经济搞的并不好, 加上精神层面的东西又收紧了很多, 许多人不满意. 我问拉夫桑贾尼呢? 他说, 没错他是掌握了伊朗的经济命脉, 但是他不会讨最高委员会的欢心, 也就是说哈梅内伊他老人家不喜欢他.
那么谁是比较有希望的呢?
恐怕还是哈塔米. 起码在民意中, 哈塔米是很受欢迎的, 内贾德之前, 哈塔米温温和和搞经济, 不凑别人的热闹, 不像内贾德, 一跳出来就拼命让伊朗成为西方国家的靶子.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八卦心, 问他内贾德的博客到底在说甚么? Amed在电话里笑, 说英文版宣扬的都是自尊心方面的事情, 波斯语版的反而只讲自己在国内做了哪些实际的事情. 看来也是知道自己的国际政策, 现在在伊朗的市场一般.
我们很少谈有可能出现的战争,因为一谈他就热血沸腾, amed参加过两伊战争, 在和伊拉克的边境执勤的日子里认识了他的太太, 一个褐发碧眼, 文静但爱笑的女人, amed还做过战俘, 很多身边的兄弟死去了, 他活到了战争结束. 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 去菲律宾待了两年, 在日本拿了柔道黑带. 辗转一圈却又回到伊朗, 因为那是他的家. amed很不屑美国, 说是小人, 说我们伊朗跟伊拉克打了8年, 甚么都经过了, 我们5000多年的历史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谈话的最后, 总是我在报告最近的工作, 听说我又要去些惊险的国家, amed从来不替我担心, 他总说你是天生的冒险家, 你在替我和很多人环游世界, 但是他也会说, 还是要好好休息, 不要纵是那么忙.
我们这一次次的旅行, 在世界各地留下的朋友, 就这样在电话, 互联网的另一端, 和我们在一起.
xiaowen @ 12:09:09 | Comment[3]
2007/12/11 米亚法罗 
At least 200,000 people have died from the combined effect of war and famine there and more than two million have been displaced, according to UN estimates.
这是联合国12月7日法新社引用联合国的文件来形容达尔富尔问题时的官方说法, 至少20万人死于战乱和饥饿, 超过200万人无家可归. 和过去单纯的20万人死于种族屠杀的说法略有不同了.
好莱坞女星米亚法罗, mia farrow还是在顽强的为达尔富尔人争取着观注, 她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运用一切可以运用的资源来让国际社会看到达尔富尔.从这个角度上来说, 我非常非常的敬重她.
几个月前, 她为了一个达尔富尔其中一个武装派别的领袖争取保外就医的权利, 写信给苏丹总统巴希尔, 表示愿意用自己的自由来换取这名领袖的自由. 听上去是很小说很不真实的事情, 但是苏丹政府发言人说, 总统正在考虑她的请求. 这让当时的我心里顿了顿. 这一顿, 顿出了一个兴趣和工作的方向.
写过信给她, 想约她在乍得见面, 她的助手最后回我的消息是, 她不是很愿意, 但是如果我有机会去到乍得, 可以尝试碰头. 所以我原本的路线图是到了喀土穆之后向西走, 穿过达尔富尔, 进乍得, 在两国边境上最大的难民营会会她. 可惜进苏丹的第3天, 尼亚拉难民营发生武装冲突, 苏丹国防部停了发放进达尔富尔的通行证, 等到能进去的时候, 已经不够时间.
永远都是这样, 只有梦想中的完美计画, 在现实的旅途中必须要妥协.
米亚法罗, 好莱坞导演伍迪艾伦的前妻, 拍过好电影无数, 现在人在萨拉热窝. 很有趣, 这半年, 她总走在我未来的工作计画里.
半百的人,成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 奔走在苦难的土地之间, 她的很多行事方式我不赞成, 但是如果我是她, 也许会做同样的事情. 凭借个人的力量想要去改变一些巨大的苦难, 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 不管背后有没有人在支持她, 如何在支持她.
年轻时候的米亚法罗因为在电影中的惊声尖叫而出名, 所以很多人称她为尖叫皇后. 我忍不住笑, 她有我的爱好, 尽管每一次她在记者会上说话的时候, 都是那么的温柔.
也许很多人不喜欢她, 可是我看到的是坚持的力量.
xiaowen @ 17:56:39 | Comment[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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