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纸牌

2010/3/12
陈冠中:宅在北京读城
《Vista看天下》曹飞跃_文
陈冠中“有型”;但不“扮嘢”。
其最“有型”之处,莫过于年近耳顺,却仍是长发掩耳,十几年恭顺如仪——香港的朋友们因此戏称之为“长毛”;但起座站立,虽是一身家常休闲衣裤,也不减风度翩翩——人们说,毕竟是24岁就创办《号外》的人,对时尚能不入木三分?
说不“扮嘢”,翻译成普通话,即是不“端着”,更粗鄙地说,不装。我问他采访是用普通话还是用广东话,他老老实实地说:“还是普通话吧,习惯了。”坐下来,微微前倾笑眯眯看着就等着你发问。
也难怪,旅居北京十年,不工作,不做生意,只是早睡早起码字做“寓公”,港台的故人旧识飞来歇歇脚又飞去,终究不如内地的朋友礼尚往来较为家常;更何况,“50多年来搬来搬去”的他,早已熟稔入乡随俗的道理。
号外,香港贪玩症患者
有人说,时人讥评香港是“文化沙漠”,皆因不明了香港还有一帮陈冠中们。此说虽略显夸张,但不可否认的是,与1949年前后衣冠南迁、晚年喟叹“花果凋零”的文化人相比,陈冠中这一代“婴儿潮”才是“名副其实的香港人”,而他们创造的文化才是名副其实的“香港文化”,比如《号外》。
1975年,越战已经接近尾声,风靡了十多年的嬉皮士逐渐淡出。离开北美最激进的波士顿大学之前,陈冠中已经见到了Disco的出现,前一阵子还在跟政府对抗的年轻人,一转身忽然就跳起舞来;地下报刊风行,从饮食到潮流,年轻人莫不趋之若鹜。
“一个享乐年代回来了,”陈冠中意识到,“这种事情我们应该做。”
1976年,译介传播西方新潮事物的《中国学生周报》、《年青人周报》以及《七○双周刊》等忽然统统“死掉”,“当时我无知到自以为是个正常的香港年轻人,以为我的口味就算不是大众也应该跟很多人相似,”因此,陈冠中找了几个朋友,办起了《号外》,第一期印了一万份,不料只卖掉两、三百份,剩下的,由出版人与总编辑亲自用手推车送去废纸店处理掉。
但那毕竟是香港的“盛世”,经济开始腾飞,“婴儿潮一代”步入镀金年代,逐利商海,多半飞黄腾达。《号外》终未夭折,坚挺至今成为香港的一面文化旗帜,是消费主义,但更是雅痞一代的阵地,在文学、电影、音乐乃至政治和社会风潮,都频频发声。
而1970年代便参加社会运动的陈冠中,1981年写出中文领域中第一本关于新马克思主义的专著《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尔后编剧《等待黎明》,不经意捧出了一个金马影帝周润发;不久后再写一出《不是冤家不聚头》,又让萧芳芳虏获了金马影后的桂冠。
他和胡恩威、甘国亮、林奕华、关锦鹏、梁文道等文化人创办“牛棚书院”,同时发起“绿色力量”、“绿田园有机农场”等环保组织,至今仍是“绿色和平”的国际董事。
在《事后:H埠本土文化志》一书中,他说:“年轻时,大概没有文化偏食症,只有贪玩症,这尝尝那试试,还要东张西望、上下求索,生怕错过什么。”
中文世界的文化五都
用不带贬义的广东话来说,陈冠中生性“搞搞震”(能搞事),搅活香港一潭水不说,1992年,听了邓公南巡“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一席话,立马北上,加入上世纪80年代至今的“京漂”一族,投资文化产业、做杂志、做电影、做广告,经营娱乐产业,一时被业内誉为“陈冠中旋风”。
他聪明,又有经验,比如做“大地唱片”,“根本不宣传,只要找记者写点东西,便卖到不得了,就是这样容易”。老狼是这么红的,日后的艾敬更是拿一首《我的1997》唱怕了回归前的香港人。
为了广结人缘,他常请人去潮州菜馆吃饭,但“后来觉得(这么请吃饭)大陆有尊严的文化人不太舒服”,于是便在亮马河大厦租一大房子办“流水席”,请了做餐厅的阿姨掌厨,夜不闭户,照样酒肉招待,遂有高朋满座——王蒙、葛优是那时的客人,赵越胜、徐友渔、周国平、陈嘉映那一帮知识分子也熟知;王朔、陈丹青、阿城、崔健等人都在日后成为朋友,而那时候工作不好找,连后来写出《血酬定律》的学者吴思,当时也在帮他做研究工作。
他登门拜访董秀玉和沈昌文,主持《读书》杂志的海外出版;参与《三联生活周刊》的复刊,给钱钢、杨浪、朱正琳等上过课教他们怎么做杂志;他还跟《中华工商时报》谈过合作,社长是丁望,助手叫胡舒立。
总而言之,他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混子”,在当年尚属气势恢宏的京城之地游走。2002年,他写下《有一百个理由不该在北京生活,为什么还在这?》,说这里“男的不爱洗头发,女的30岁开始有皱纹……沙尘暴、缺水干燥到触电、塞车塞车塞车、少通宵便利店、到处都在拆、不该拆的也拆、新建的地标又大又土”,但是,如其多次强调的,“我留在北京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人”。北京够杂,连“鬼佬”都分三教九流包括那些混之有年操一口比广东人还标准流利的普通话的外国痞子;因为够杂,所以够自在,所以能“混”。
那时候若是上海人逛香港,多半还会被震慑;若是逛王府井,则大概要怀疑这是否是北京最有名的商业大街;至于逛台北?拜托,这里没有香港的太平山顶、没有浦东的外滩和浦西的金茂,“阳明山上看下来,蒙黑一片”。
1994年,陈冠中赴台做“超级电视台”,从此在台北一住就是六年。他说台北最宜闲游,如本雅明时代的巴黎,没有发达的商场文化,街道里弄却弥漫咖啡和人文味道,遑论台北还有终年无休的诚品书店,“一家店,就可撑起整个闲游空间,更不用说每一本书或许指涉万千世界”。
在他看来,上海和香港相互印证相互较劲上演的是数十年的“双城记”;而台北和广州则双双应归类为“被低估的城市”,按照美国学者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表达的观点,这两座城新旧混杂、社区功能多样、街道路网密集,高密度的人口塑造了富有质感的城市生活;加上北京,就组成了中文世界的“文化五都”。
不过,虽然“台北方方面面都很好,但就是有一种无法抑止的寂寞——它已经被世界遗忘,世界人已经不记得有台北了。”2000年,陈冠中离开台北,定居北京。
北京,孤岛之城
新世纪的外地农民工有幸看见了首都也可以有烂尾楼;2002年在世贸天阶旁购置房产的陈冠中则看见了这些农民工穿街过巷,“爱穿皮鞋而不穿球鞋、配西装裤而不是牛仔裤,毛衫外都披着西装上装,感觉好像多年前Romeo Gigli或Dries Van Noten的设计,比30年前日本设计师在欧洲初露头角时的poor look更多样化”,然而,农民工的“时髦”依旧,北京却已面目全非——它符合了陈冠中年轻时对美好城市的想象:“让整个城市都变新,建筑物都变高变大,变成康乐大厦吧!”
那时候的他“以名胜、奇观、度假、购物、娱乐和摩登性来想象别的城市,也以同样角度来理解香港”,不幸的是,多年后他推翻自己的想象,感叹北京沦为一座“孤岛之城”,楼宇之间远远相隔,缺乏自然绿地就像“飞地”,出行仅为办事,再无逛街;更何况,高尚社区内纵使有绿地,也不会有人在那里休息、看书,“那只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失落空间’,空旷更加强了人们的疏离感”。
他跳出香港看香港,著有“香港三部曲”;站在北京看上海,看中国的二三线城市,却悲观地发现它们的城市改建都以北京作为榜样,“最终形成一个个大型的商场孤岛”,而北京作为全国城市的一个缩影,从建国后城市规划犯错至今,已经覆水难收、积重难返。至于香港和上海,都未能转变城市规划思维,旧城倒下,而新城又无法应对巨大的城市化压力。
“没有谁会是真的乡下人”,陈冠中说,“现在中国的城市化比重达40%多,如果要达到70%,那还将有四五亿的人在20年内变成城市人。城市化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新城只是睡眠区吗?只是贫民窟吗?”,他问道,如果政府、开发商、规划师、市民不能在“什么是好的城市”上形成良性的讨论并达成共识,那未来20年中国城市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生于上海、长在香港、留学美国、旅居台北,游历过中国的大江南北,而北京,已是最后一站。目睹中国的变化种种,头几年他都甚少发表时评,认为观察不够,不能妄自下笔;但不声不响,前不久却出版了小说《盛世》,曲笔通幽却直指当下,两岸三地的知识分子口口相传,热议不已。有评论认为,那是一部向阿道司·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和乔治·奥威尔的《1984》致敬的反乌托邦杰作,在“2013年的盛世中国”:人们享尽幸福,但亦失去自由。
他婉拒了关于《盛世》话题的提问,但他说,“你不能永远是个外人,你必须要参与当地事务,你必须用文章来表达你的立场和想法。”
以笔当口,就像他以前说过的,那是他参与国事“唯一擅长的方式”。
黄一琨 @ 16:19:49 | Comment[0]

2010/3/12
天堂与自然(ZT)

纽约时报

罗斯·多赛特(Ross Douthat

圣诞佳节,雅各·卡梅隆(James Cameron)的《阿凡达》(Avatar)登录影场正逢其时。就像这个节日季节本身一样,这部科幻巨制是资本主义过剩的鲁莽化身,而这种过剩被一种大家深切感受到的宗教信息所缠裹。它迅即轰动一时,似乎要终结过往一切的轰动一时,它简直成了《雅各福音》 Gospel According to James)。

但,不是基督福音。《阿凡达》是卡梅隆泛神论的一个长篇辩解书——一种将上帝与自然等同的信仰,这种信仰呼唤人性与自然世界共融的宗教体验。

在卡梅隆的科幻小说宇宙中,这种共融代表着在潘多拉行星上过着田园诗般生活的一个外星种族——蓝皮肤、令人倾慕的苗条纳威人(NaVi),他们的生活被贪婪的人类入侵者所威胁。纳威人被电影的男主角——一个叛变的海军陆战队战士所拯救,但是他们也被他们对于万物之母爱娃(Eywa)的信仰所拯救,她被多样化地描述为能量网络和所有生物之总。

如果这种叙事弧线听起来比较熟悉,那是因为在近来的一代人中,泛神论已经成为好莱坞在宗教问题上的选择。它是当凯文·科斯特纳(Kevin Costner)与狼共舞时候所发现的真理。它是通过像《狮子王》(The Lion King)和《风中奇缘》(Pocahontas)这类迪斯尼卡通片编织出的玄学。它也是乔治·卢卡斯(George Lucas)的绝地武士 (Jedi) 的信条,他们那种包围我们,深入我们,并且把银河系捆绑为一体的神秘力量。

好莱坞持续回归这些主题,因为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对此反响良好。从狄帕克·乔普拉(Deepak Chopra)到艾克哈特·陶乐(Eckhart Tolle),你所在的当地书店宗教和灵感类书架上充满了那些推动泛神论信息的书。近来,皮尤宗教和公共生活论坛(Pew Forum)关于美国人如何将各种神学混合搭配的报道发现,许多自称基督徒的人都相信树木和群山的灵性力,而这种认识恰恰和靛蓝色的纳威人的信念一致。

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照例看到了它的到来。美国人关于全人类都是一个整体的信念,托克维尔在1830年代写道,导致我们混淆了不同层次的创造物之间的差别。不满足于发现世界只存在创造物和造物主, 他揭示,民主人士通过把上帝和宇宙万物浓缩为一个伟大的整体,以图扩张和简化自己的概念

如今,还有其它力量扩张着泛神论对美国人的吸引力。我们为丢弃于身后的东西感到失落,神化自然界就成了对我们这个超技术化社会不满的一种合理方式。同时,全球变暖的威胁也增添了对大自然的偶像崇拜,这是每一个成功宗教需要的属性——争战的精神、一套严格诫命、以及一个热门的世界末日启示。

同时,泛神论对一些人开启了一条通往神圣经历的道路,这些人对一神论宗教的刻板感觉不舒服——那些神奇做工的神和圣书,处女生子和死而复活。就像波兰哲学家科拉科夫斯基(Leszek Kolakowski)指出的,视自然界为神有助于把神带得离人类经验更近,同时除去了神当中可被认知的人格。对任何为失去超验世界而痛苦却又不接受全能上帝插手人事的人,这是一个理想的组合。

实际上,它代表着一种甚至无神论者都能支持的宗教形式。理查德·道津斯(Richard Dawkins)把泛神论称为一种性感的无神论(他意在赞美。)山姆·哈里斯(Sam Harris)在结束《信仰的终结》(The End of Faith)一书的论辩时,对从沉浸于世界纷杂的神秘性之中而获得的神秘经验大加赞赏。经Dawkins允许,道津斯引用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关于宇宙之美与崇高的宗教敬畏的表述,在这个意义上,我也是有宗教信仰的。

问题是,大自然是否确实应得宗教性的回应。传统的有神论不得不与邪恶的问题摔跤:如果上帝是好的,为何他允许磨难和死亡?然而,大自然本身就是磨难和死亡,它的和谐需要暴力。它的生命轮回事实上是一个必死的循环。并且最亲密地遵守自然秩序的人类社会不是雅各·卡梅隆所乐于想象的闪光的伊甸园。在这些地方,生存本身趋向污秽、野蛮和短暂。

宗教存在的部分原因,恰恰是因为人类身处这些残酷的规律而感到不安。我们一半站在自然界中,另一半在其之外。我们是敏感于自我的野兽,有道德规范的食肉动物,渴望得到永生的必死动物。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状况,如果没有向上摆脱的道路——或者没有上帝道成肉身来到我们中间,就像圣诞故事中讲的——就是一个深为悲惨的状况。

泛神论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解决办法:一种向下的退场,一种对我们悲剧性的自我敏感的放弃,一种与几千年前我们祖先就已经实现半逃脱的自然界的再结合。

但是除了尘归尘,土归土,大自然不能带我们回去。

http://article.yeeyan.org/view/132899/93873

黄一琨 @ 10:36:19 | Comment[0]

2010/2/28
民族国家会走向消亡吗(zt)
  如果1989年柏林墙倒塌,象征冷战的结束,那么1991年2月多国联军制裁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就象征着400年来在政治舞台扮演主角的“主权国家”已经终结。
  很多人相信,1991年制裁伊拉克的军事行动,主要是保护西方国家的石油命脉。这种看法与事实差矣。就经济上来讲,一旦伊拉克控制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的油田,对西方国家反而有利——石油价格会便宜很多。因为伊拉克是人口过剩的国家,除了石油,几乎无其他天然资源,所以科威特与沙特阿拉伯希望抬高石油价格,减少产量,而伊拉克则需要尽可能出售更多石油,后者会使国际油价下跌。这可以说明为何美国一直大力支持萨达姆政权,直到它攻击科威特,展开恐怖行动为止。
  16世纪法国法律政治学家博丹首度提出“民族国家”理念,在往后400年中,无论对内或对外,民族国家都成为惟一的政治权力机关。后200年里,即从法国大革命起,民族国家成为现世宗教的承继者,肩负解救社会的使命。
  但是这40年来,主权国家逐渐在丧失其作为惟一权力机关的地位。以内在环境而言,发达国家正快速转变为多元的组织社会;从外在环境来看,许多有别于国家范畴的政治机关不断出现,有些是跨国的,有些是区域性的(如欧盟),还有些是地方性的。
  民族国家不会走向灭亡。在未来极长的一段时间内,民族国家仍会是最有权力的政治机关,只是不再有绝对惟一的地位,它必须逐渐分出权力给其他的组织机关与决策者。所以我们的问题是:民族国家会分出哪些权力来?哪些机能会变成“超国家的”?哪些会变成“跨国家的”?哪些又会变成“地方性的”?
  这些问题会是未来几十年中政治课题的核心。过去的政治戏幕中,每个演员的大小、财富、宪政结构、政治信仰各有不同,但全都披上民族国家的外衣,每个人在领地范围内部声称拥有主权。现在的几个例子虽不足以预测未来,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未来的政治秩序肯定会跟以往的世纪不同。
  “前现代”哲学家中的最后一人莱布尼兹,花费大量时间想要重整基督教王国的统一,但结果却是徒劳。他并不担心基督新教与旧教的,或新教不同派别的宗教战争,他只担忧一般人会丧失对超自然的神的信仰,如此,现世宗教就会出现。而他深信,依照定义推论,现世宗教必然会演变成一种专制统治。
  一个世纪后,卢梭证实了莱布尼兹的忧虑。卢梭认为,社会能够、也应该指导个人;社会能够、也应该创造“新亚当”;社会能够、也应该创造人类的普遍理想。从法国大革命起,社会救赎在西方社会逐渐成为有力的信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遍及全世界。不论这种概念怎样装扮“反宗教”的外衣,骨子里仍然是一种宗教信仰。当然,其手段是非宗教性的:禁酒、屠杀犹太人、崇尚泛精神分析学而非真主、废除私有财产等,但其目的却是宗教性的,是要创造“新人类”,从而建立现世王国。
  苏联之所以崩解,是因为其经济体制产生了贫穷,而不是富裕,它为官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特权,而非经济公平,还因为其思想教条不但未创造出“新人类”,反而暴露了“旧亚当”的腐败。
  人类很可能毫无救赎的希望。但可以肯定的是,社会救赎信仰终结之后,我们无法得知未来会出现何种信仰,只能等待。但除了听天由命之外,难道别无其他吗?说不定会有传统宗教复兴,致力解决知识社会中个人的需求与问题。现在美国不断激增的莫名教派与聚会就是一个象征。伊斯兰世界的年轻一辈现在都狂热信奉基本教义,如退到40年前,他们应该会信仰马克思主义的。
  社会救赎信仰的终结,必然代表一种内在精神的转折。救赎、重生、升华、至善、德行很可能被视为纯属个人存在之事,而不是社会目标与政治规范。这重新强调了个人人格,还可能引领我们回归个人责任。起码我们这样企望。■
  《后资本主义社会》,(美)彼得F德鲁克著,傅振焜译,东方出版社,20098月。本文摘自该书中文版序言,
黄一琨 @ 17:44:48 | Comment[1]

2010/2/27
专访吴晓波:吴敬琏的很多观点没被采纳
本刊记者 张帅_文
引语:在经济学家里面,方法论上分歧是非常大的。这些分歧到现在很多已经变成了国际性的东西了,比如人民币问题,汇率问题,房地产问题,甚至包括春运的问题,但这跟意识形态没有太多关系。
2月11日,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80岁生日之际,财经作家吴晓波推出了他撰写的《吴敬琏传——一个中国经济学家的肖像》。
然而前吴敬琏私人助理、《吴敬琏评传》作者柳红却在报纸上公开撰文,认为吴晓波的写作很不严谨——只是在2009年8~9月间对吴敬琏做了六次累计20多个小时的采访,随后在三个月里就拼凑出这本传记,且书中不乏雷同之处。
“我是很严肃的来写这本书”
当《Vista看天下》记者向吴晓波问及如何看待柳红的文章时,吴晓波语气平和。
吴晓波(下称吴):雷同的部分呢,中国是有《著作权法》的,其实她这个指控是很严肃的。(笑)如果真的是有大篇幅的雷同,法律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是第一。第二个,我确实参考了她的传记,包括吴敬琏所有的书我都研究过几遍。
雷同有可能有两个部分,有一部分是她发掘出来的一些事实,我做了引用。但更大的一部分是很多关于事实本身的叙述,吴敬琏又跟我讲了一边。柳红的那本《吴敬琏评传》,里面大量采用的是吴敬琏口述,第一信息其实是同一个人,我就没有办法写成是柳红说的。
此外,她的书是2002年出版的。近七八年关于法治这一块,很多部分都不一样。
至于她说我写作不严谨是她的观点。我想我一直是很严肃地来写这本书。
《Vista看天下》:《吴敬琏传》的写作初衷是什么?
吴:其实我很早想要写这本书,在2007年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因为我觉得吴老(编者注:指吴敬琏,下同)这个人本身的标志性很强。去年吴老同意了,做一个口述史。刚好赶上他过80周岁。机缘巧合。
《Vista看天下》:为写《吴敬琏传》,你做了近20个小时的采访,但书中口述史的痕迹并不太浓,为什么选择这样一种写作方式?
吴:我对他的采访时间远远不止20小时,口述史其实是指,我给他做了一个20小时的影像记录。
一开始和吴老沟通时,是有几种选择的,一种是做他的第一人称的口述史,第二种就是现在这个模式,类似于一种个人传记的模式。最后达成的是以现在这种方式来写。
两种写法各有各的好处,如果是做第一人称的话,那么基本上就是以他个人的观点为主。而现在这样写的话,是我的作品,我在里面可以有一些我的评价。
“这本书我估计在学界里面会引起一些不满”
吴晓波并没有将《吴敬琏传》当做一本普通的人物传记来写,按他的说法,他写的是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思想史。而他也毫不讳言自己与吴敬琏的观点“绝大部分相同”。
《Vista看天下》:中国经济学界有着各种各样的思想,这本书文字上是否会有自命正宗、党同伐异倾向?
吴:我不知道,这个要由读者来判断,因为以我自己的写作来讲,我希望我能保持一种公正的论述来写。
至于说我党同伐异,我党同谁呢?(笑)好在我不是一个传统的经济学界里的人,对我来讲也没有什么宗派,也没有什么深仇。所以我觉得我写作的部分,还是就事实论事实,就观点论观点。
其实吴老并不太认同经济学家有所谓的派别之分,例如改革派和反改革派等等。但是我在写这本书时,我需要这么个概念。
我从事的这个是非虚构写作,我所负责的就是我写的,我写出来的是我认为的一些事实,中国这个经济学界其实很复杂。这本书我估计在学界里面会引起一些不满。
《Vista看天下》:吴敬琏与其他国内外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如张五常、杨小凯等相比,有什么区别?
吴:像我前面说的,吴老不赞成标签化,我也觉得真的很难标签化。吴敬琏和张五常他们在很多问题上面,基本的观点我认为是相似的。他们相信市场配置资源的基本立场,吴敬琏、杨小凯、张五常到厉以宁都是没有太大的区别的。
他们只是在理论结构方面,还有对中国改革的理念方面,有巨大的分歧。比如张五常和吴敬琏,而吴敬琏跟厉以宁的分歧更大一些。只能就事论事地来看。
《Vista看天下》:采访中吴敬琏如何看待他与其他经济学家的分歧?
吴:他谈得不多,我问的多(笑)。他也不避讳。其实这个没有意义,贴标签没有意义,你反改革还是不反改革,那到底怎样才是改革?
但是你具体到某一个事件的时候,那么他们的观点还是有一些分歧的,在经济学家里面,方法论上分歧是非常大的。这些分歧到现在很多已经变成了国际性的东西了,比如人民币问题,汇率问题,房地产问题,甚至包括春运的问题,但这跟意识形态没有太多关系。
《Vista看天下》:吴敬琏对朱镕基总理是否还有更多评价?
吴:他谈了很多的话题,但我没有办法说。他对朱镕基总理时期的经济改革,整体是比较赞同的。
“他身上的理想主义色彩非常浓”
《Vista看天下》:书中写到顾准、孙冶方对吴敬琏多有嘱托,我们感觉有很多老一代经济学家对年轻一代传道的意思,你在采访接触中感觉,他对下一代又有何讲述和托付?
吴:这方面吴老谈的并不多。吴敬琏不像孙冶方晚年,有一群人来帮他把思想梳理;也不像顾准最后有一些东西需要托付。他谈的更多的是,他很多的观点、对改革的观察都没有被采纳,一些制度性改革未完成,他很遗憾。
他晚年也很焦虑,他焦虑的是社会各界对他的非议。我刚刚在网上看到吴老近期接受采访,又在谈春运火车票涨价的事情。其实他很多年前都讲过这个问题,他认为给农民补贴会好一点,书里我也写了。
这回舆论又在骂他(笑)。报道上我看本身还是完整的,后面还有半句话,说政府该拿出几十个亿来,给农民提供补贴——但大家就是不鸟后面那一句。
被舆论非议,吴敬琏并不是第一次。2002年他还是“中国经济学家的良心”,备受推崇;现如今,“独立董事风波”、“间谍门”,吴敬琏成了许多公众眼里的“财团代言人”,屡被攻讦。
《Vista看天下》:吴敬琏是如何看待现今经济学家同民众距离越来越远?
吴:他不认为经济学家是一个阵营,也反对把人分阵营,再有就是每个经济学家都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比如说,你讲到春运问题、房地产问题等等,有很多观察的角度,一个是市场化,一个是反市场化。即使是市场化观点里也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和方法,都是方法论的问题。不应该用那种贴标签的方式来解决,什么你是代表弱势群体他代表富人群体。
我跟吴敬琏之间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认为过他代表哪个群体,他就是从他的学术素养为基础,以学者的方式来提出他的观点。
另外,当今中国正在形成一股反对市场化的力量。构成这股力量的,有些是既得利益者,有些是被裹挟起来的弱势群体。改革的路,至少在经济学层面上还是相当复杂的。
《Vista看天下》:吴敬琏认为自己是“悲观理想主义者”,那么理想是什么?悲观又从何而来?
吴:吴敬琏基本上还是认为中国会趋向于进步的。
他这一代人基本上是生于乱世,在一个很积弱的国家里面,他身上的理想主义色彩非常浓。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上世纪60年代那种苏联式的老房子,非常老,然后他也没有经商。从1954年大学毕业以后,至少从我看到的资料,他很少谈个人的事情,就是在想一些国家改革,当然也有想对的,也有想错的;也有想周全的,也有想得不周全的。所以,他认为自己像是理想主义者,我觉得有一定原因。
至于悲观,他一直形容自己是悲观主义者,我也问过他这么一个问题。他认为一个好的经济学家和一个好的哲学家,比较容易悲观主义,而且会越老越悲观。我觉得可能从哲学意义来讲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你最终要有信仰的。
黄一琨 @ 14:35:36 | Comment[1]

2010/2/24
种在我里面的“台湾”这枚芯片(转贴)
昨天第一次买环球时报英文刊,一翻开看到的居然是Taiwan's millitary villages。心想眷村真是炒火起来了。最近接连有《我们台湾这些年》、《宝岛眷村》轰轰烈烈地登场。这篇文章就是围绕《宝岛眷村》对编者进行的访谈。

我一直对台湾着迷,而前半场的迷恋是不自知的。我印象中看过的第一部电影,是琼瑶阿姨的《聚散两依依》。我爸我妈带我去一个奶奶家串门,那天吃的是饺子。饭后他们放一盘录像带,我跟着一起看。我忘了我当时是五岁还是六岁,反正记住了里面的吉他,还有爱情。上小学开始看台湾电视剧;中学看三毛、席娟,听港台音乐(主要是台),看台湾综艺节目、台湾电影,还有赖声川的戏剧、林怀民的云门舞集(感谢凤凰卫视,感谢盗版)。其中有一些东西,我是估摸不出对我产生了多大影响的,比如《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看完以后,只觉得一股血在脑门子附近奔涌。

不管怎样,当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台湾会有这么丰富的文化?于是越来越想去台湾看一看,因为太喜欢它的花花绿绿、五光十色。说白了,就是向往中产。小时候当做浪漫的事,一过青春期,突然就开始以简单粗暴的眼光去看它。那变化有点像一个女人卸妆前后。在这青春期的尾声,《蓝色大门》、《单车环岛日记》和《海角七号》为它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该留恋的,该意淫的,都随着太平洋的海风散去。我不是南国的孩子,而是北方干瘪的小人儿。

后来又从这些线索往下挖了挖,挖到吴念真,挖到朱天文、朱天心,挖到胡兰成。其中朱天心让我觉得格外亲近。(我觉得她长得像我大闺蜜66,可是66不承认。)就是在朱天心的《古都》里,我读到《想我眷村的兄弟们》。但那时并不懂。到今天我再回头看,台湾的文艺作品里,几乎都是带着政治的。那么多的族群,交融在一起,都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曾经认为,台湾跟大陆,隐喻着一个人生的两种可能。历史不能重演,也不能假设。偶尔当两种可能性并存的历史景观明明地摆在眼前时,顿时觉得奇特。慢慢地,最想去的地方,变成想往禁区里闯的一种自觉。出于这种自觉,我读了Taiwan:A Political History (Denny Roy)。那是学中国现代史的前男友留下来的几本书之一。以前我们俩总是为一些政治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其中包括“汉人”、“华人”、“中国人”这些词的起源、以及应该怎样翻译等等。台湾是其中一个重要话题。我一向比较激进,因此支持“独”。(就像小时候因为讨厌我爸,而极力撺掇我妈跟他离婚一样。那是小学六年级,真是屁事儿不懂。)后来慢慢转向支持台湾人自决了。再后来我们分手了,那也是我的自决。四年前他27,今年我27。他对我的影响,在这四年间,发起酵来。

今年一月,去盒子咖啡看了《圣与罪—陈映真(許南村)文学与人生的救赎》。我当时有点奇怪,初中在阅览室里也看了《台港文学选刊》啊,怎么会错过了呢?幸好,终究没有错过。因着这次观影及后面跟策展人嘉珍的交流,知道了陈映真80年代办的《人间杂志》。去孔网淘,居然中了一期《人间》3周年特别企划——《让历史指引未来——溯走台湾民众40年来艰辛而伟大的脚踪》!从而补上了我认为是我对台湾认识中所缺的最重要一课。当然这张拼图上还缺很多,但这是最重要的一块,因为它提供了很多线索。它直接地让我明白了今天中国大陆在发生的事,就像从镜子中看自己一样,因为台湾比大陆整整走快了二十年。

从旁边远远观看陈映真所参与的70年代末的台湾乡土文学论战,我去读了黄春明的小说,又翻过头来读了莫言。海峡两岸,都有土地。再往下,不知道是什么。根究竟在哪里,有时候真的很难说。陈映真1968年底因政治异见被警总逮捕入狱,判刑十年。期间,他的牧师父亲去看他,临走前跟他说:“孩子,你要记住:首先,你是上帝的孩子;其次,你是中国的孩子;最后,你才是我的孩子。” 我读到此,心灵被深深触动,仿佛这话也是对我说的。是的,是天父藉着一位台湾父亲的口,对他所爱的每一个中国人说的。
黄一琨 @ 13:44:35 | Comment[2]

2010/1/22
从克尔凯郭尔到通用汽车 德鲁克的精神之旅
当德鲁克8天前去世时(文章写于2005年),他的所有讣告中提到的和信仰相关的字眼只有一个“大师”(guru,这个词来源于印度宗教里的指导老师),比如“管理学大师”。事实上这个词是德鲁克所轻看的。
  • 许多讣告确实提到了德鲁克用了几十年时间(如果活到今天他已经96岁了)注1,很多精力去分析和推介非盈利组合和慈善机构,一些文章提到了他对教会的研究。
    事实上,德鲁克先生预言超大型教会会在美国社会扮演的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他的这一洞见可以比肩那些讣告里提到的其它发现:预言日本经济崛起,对“知识工人”崛起的关注以及“私有化”一词的使用。
  • 其实信仰和德鲁克先生的工作中关系密切。1989年,面向牧者的福音派季刊《领导力》的编辑问他:“您一生都在研究管理,为什么最后把注意力放到教会了身上了”。
    德鲁克先生礼貌地纠正他:“对我来说,事情恰恰相反,我因为对信仰和组织感兴趣,才对管理产生兴趣。”
    德鲁克出生在维也纳一个知识分子家庭,这个家庭为他日后的博学多才提供了良好的条件。Jack Beatty在传记《彼得 德鲁克的世界里》评价说,德鲁克形容他家庭的路德宗信仰“自由”得只剩下圣诞树和复活节巴赫的合唱曲了。
    到19岁的时候,德鲁克遇到了神学家和哲学家克尔凯郭尔的著作,被他彻底迷住了。他开始学习丹麦语以便阅读克尔凯郭尔的原著。
    从克尔凯郭尔到研究通用汽车以及企业家精神的秘密看上去跨度很大,但是克尔凯郭尔鲜明的基督信仰的视角对德鲁克一生的寻求都是一个提示。他一辈子都在为德国滑向纳粹主义时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寻求答案:为什么在一个由组织构成的快速变化的现代世界中,自由常常被牺牲。
    Beatty先生注意到德鲁克在结束自己1959年所写的《明日的里程碑》一书时表现出“不加掩饰的宗教情绪”。
    “个人,”德鲁克写道,“需要回归他自己的灵性价值。他只有重新确认人并不只是生理和心理的存在,更是一个灵性的存在。就是被造物是为了造物主造他的目的而存活,并且臣服于祂,如此才能战胜所处的环境”
    这种情绪在德鲁克出版的35本书里并不常常出现,1999年在《今日基督教》杂志的一篇人物特写中,作者Tim Stafford 形容德鲁克是一个“工作着的主教”。在一年前《福布斯》杂志的一篇访谈中,德鲁克被形容成“温和的主教”
  • 正像Stafford先生观察到的,“德鲁克很少使用神学和圣经当中的专门术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即使他写的东西和神学思考的问题很类似。虽然有时候一些管理学者也可能会这么表达,但是对于受过哲学和神学良好教育的德鲁克来说,这是一种有意的选择。关键在于,德鲁克并不只是一个有敬虔外表的人。”
    如果德鲁克对信仰的兴趣没有收到广泛关注,原因是面对敌视信仰在商业和思想界地位的看法,德鲁克保持了沉默。然后,如果人们开始认识到他的信仰和政治观点,就不难发现这是他思考问题的基础,这些问题包括管理中人们的责任,以及在一个不稳定的世界中组织机构的重要性。
    当然,在他直接发表宗教信仰和管理问题时,他的沉默消失了。在惯常令人炫目的表达中,他抛出观点和想法,比较宗教改革时代的加尔文主义者和耶稣会,宣称人类灵魂的革命。很明显在表达有误和没有大声表达之间,德鲁克更担心后者。
    未来的希望在于“牧养型教会”,德鲁克说。这样的教会更看重回应人们的需要而不是灌输某种特别的教义、宗教仪式和组织结构。
    “我很坦率地说,人们非常厌恶宗教理论。”他在1989年对《领导力》杂志的编辑说,“我同情支持他们,我已经很清晰地感觉到神喜欢多元化。他创造了2500种苍蝇,如果他只喜欢我知道的某种神学思想,可能只有一种苍蝇存在了。”
  • 牧者可以和CEO相比较吗?“一定意义上是的。”德鲁克回答说。一方面,“许多其他组织是在军队模型,命令型模型的基础上运转的,教会不行,他是伙伴关系。”
  • 讲道很重要。“你有20分钟的时间去沟通你的看法”他说。事实上有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完全渗透,包围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的浓缩。

    有时候他批评教会对俗世关注太多,有时候他又会批评他们强调社会事务,忽视了明显的灵性的使命。
    “教会是唯一不完全关注地上国度的组织,”他说,“我们是唯一有另一个维度的人,为此,对眼前事务的关注并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读者不要忽视这些句子中使用的“我们”和“我们的”。
  • 他很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前后不一致。虽然他会质疑一些教会确实需要避免商业行为,但是却赞扬罗马天主教在一些非天主教地区建立学校,因为那里缺少公立学校。他说,问题总是“我们真的认为这有差别吗?”
  • “在人们寻找生活真意的道路上发现自己的价值所在。”这是他对个人和教会的检验标准。
  • “我不知道,”他承认,“你是否可以衡量这种价值——当然不是通过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记录——但是我有理由确信,,一些这样的记录还是有价值的。”
  • 他说,在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这种独到价值的人是圣徒们。德鲁克他用一种结合了远见和实践精神的充满个性的方式说。
  • 这就是圣徒的定义,能看透现实的人。德鲁克说。
  • 黄一琨 @ 9:55:07 | Comment[1]

    2010/1/21
    彼得 · 德鲁克的信仰历程
    果回顾过去一个世纪的世界历史,对人类社会影响最重要的社会现象是什么?

    这曾经是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也译杜拉克)在即将结束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生旅程时思考的问题。根据他的判断,最重要的社会现象不是电脑和互联网的流行,也不是任何别的,而是20世纪上半叶公司的兴起,还有20世纪下半叶大型牧养教会的发展。

    近几十年来,德鲁克为越来越多的人所知,他早已被公认为现代管理学的奠基人,虽然他已在2005年离世,世界各地的人们仍在学习他的思想,无论政界、商界,还是非政府、非营利组织的人士。在将近96年的一生中,他宣讲的一个重要主题是,好的管理如何能够将团伙变成团队。

    然而时至如今——20091119日是德鲁克诞辰100周年——这位奥地利裔美籍学者的思想很难说已经得到学习者们准确的理解。一个被普遍忽视的因素是,这位管理学家研究组织的初衷和归宿不仅仅是帮助各种组织生长为有持续活力的团队,而是搞清楚活力的源泉和意义究竟是什么。

    19894月,《今日基督教》(Christianity Today)杂志专访德鲁克,头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他的注意力为何在晚年的时候从公司转向了教会,德鲁克对此的回答是:就我所知,恰恰相反,我开始对管理感兴趣,是因为我对信仰和制度的兴趣。

    一般知道德鲁克的读者,也许不会太在意信仰在德鲁克人生中的位置,而这却很可能是使得德鲁克不同于普通管理学家的关键所在。他曾经半开玩笑地说,媒体将管理学家称作大师guru),是因为江湖术士charlatan)这个词太长了而不适合用在新闻标题中。

    德鲁克称自己为社会生态学家social ecologist)。就像自然生态学家研究自然环境一样,社会生态学家关注人类社会的环境。这也许可以归入社会学家的范畴,但德鲁克还是更强调生态这个词,社会环境如何能够有持续健康的生机状态。

    在德鲁克的眼中,仅仅定睛于社会本身是不够的,社会的生命活力不止于来自人自己的智慧和爱心,因为人自己也是被造物。这个看问题的立场显然来自一种更为广阔的世界观,超出了社会和自然环境,关系到一切的本源。

    正是在《旧约圣经》中,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然而,没有创造这一切的神的灵,被创造的便是虚无。而人特别的任务——他自身的使命和目标——就是在这样的创造中彰显造物主,使物质表现灵魂。德鲁克在1993年出版的文集《生态愿景:对美国状况的反思》(The Ecological Vision: Reflections on the American Condition)中写道,这本书称得上一位社会生态学家的宣言。

    对于这样的判断,不仅可能让生活在现代世界中的很多人感到诧异,对于年轻时的德鲁克也是意想不到的。

    信心的飞跃

    1909年出生于维也纳的德鲁克,少年时就深受社会知识精英们的影响,律师和经济学者出身的父亲常常在每周一举行宴会,邀请经济学家、官员和律师讨论问题。

    研究医学的母亲也在每周的另外一个晚上举行医学讨论会,同样是奥地利人的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当时还在世,是讨论会的主题之一,德鲁克在8岁的时候就被父亲领着见过这位心理分析学的创始人。还有音乐晚会,德鲁克的祖母曾经是维也纳爱乐的钢琴独奏家。

    这样的家庭,似乎并不需要信仰上的支持。事实上,德鲁克一家是路德宗的基督徒,但像很多近代以来的欧洲人家一样,这信仰基本只是形式上的。德鲁克后来回忆,除了圣诞节的一棵树和复活节的巴赫清歌剧,就不剩什么了。

    18岁那年,德鲁克厌倦了维也纳的学校生活,去德国汉堡的一家棉纺织外贸公司做了学徒,然而抄写发票的枯燥工作并没有给他带来乐趣。他真正的收获是在工作之余。

    他每周都去听歌剧,那一段的生活让他开始思考如何避免度过乏味的一生。他惊讶于自己耳朵听到的充满活力的《法斯塔夫》旋律竟然是意大利作曲家威尔第(Giuseppe Verdi)在80岁的作品。

    发现还不止于此。歌剧并不能完全填满像德鲁克这样公司小职员的空虚。偶然的机会,他读到了一本叫《恐惧与战兢》的小书,作者是丹麦神学家克尔凯郭尔(Soren Kierkegaard,也常译为祈克果或齐克果),书名来自于《新约圣经》腓立比书信212节,内容是作者对《旧约圣经》创世纪中亚伯拉罕献儿子以撒的理解。德鲁克承认,他彻底明白这一切对他意味着什么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但他在晚年时仍然兴奋地记得当年就有的改变。

    我立即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我立即就明白,我发现了一个崭新的、至关重要的生存维度。虽然我那时大概知道自己的工作会是完全在社会之中的,德鲁克在83岁时回忆,但我同时也明白,远在1928年,我的生命不会完全——也不能完全——在社会之中,我的生命将不得不有一个超越社会的生存维度。

    这个新发现不仅帮助年轻的德鲁克进一步摆脱精神上的困顿,更在之后的岁月中将他带出对人世的绝望。

    3040岁,德鲁克身处他所感叹的深深绝望的年月。他在1939年出版的《经济人的终结:极权权主义的渊源》(The End of Economic Man: 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ism)里预言希特勒要对犹太人赶尽杀绝,他也在书中描绘了斯大林主义的恐怖,但随着二战的结束,关于两者越来越多公之于众的真相仍然远远超出了德鲁克的想象。

    到了1949年,德鲁克写了一篇跟他终生的专业看来很不相关的文章,然而正是这一篇却最可能表达了德鲁克管理思想的根基。他给文章起名叫做不时髦的克尔凯郭尔,几十年后被他列为《生态愿景》的最后一章,加上了一个大题目,为何(只关注)社会是不够的

    德鲁克坦言,这篇文章源自他的绝望,他写作的目的是为自己确立希望。他在晚年时说自己能在年轻时遇上克尔凯郭尔对他的帮助,看起来是偶然,却更是创造主对他的眷顾。在很多有才能的人那里,这样的判断也许是一种迷信的表现,自己有本事是自己比别人更优秀,怎么又出来了什么创造主的眷顾?

    然而在德鲁克那里,他在此后的一生中之所以能够坚持不懈的争取做具有创造性的工作正是他对创造主——而非人和社会——的信靠。克尔凯郭尔给他展现的那个生存维度极具吸引力,以至于德鲁克专门学习丹麦语以更好地理解书中的意思。

    德鲁克写道:只有在对神的信仰中,人才能不绝望。罪的反面不是德行,是信仰。信仰是认信,相信在神的里面,不可能的能成为可能,在祂的里面,时间与永恒合一,生与死都是有意义的。信仰是知识,认为人是被创造物——不是自主的,不是主人,不是目的,不是中心——然而却是要负责任和自由的。人只有承认靠自己在根本上是孤独的,才能接受神的拯救,相信神总是与人同在的,甚至直到我们死亡的时刻。’”

    化腐朽为神奇

    至于信仰的实践,德鲁克提醒,不能与当今所谓的神秘体验混为一谈,不是修炼如何呼吸或沉浸在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的音乐就能实现的。只有通过绝望,通过苦难,通过痛苦和无尽的磨练,才能达至信仰。信仰不是非理性的、伤感的、情绪化的、自生自发的。信仰是经历严肃的思考和学习、严格的训练、完全的清醒和节制、谦卑、将自我服从于一个更高的绝对意愿的结果……每个人都可能获得信仰。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绝望。

    比德鲁克早生差不多100年的克尔凯郭尔间接帮助建立了现代管理学的根基,但这样的间接作用可能也并非完全的意外。克尔凯郭尔生前不得不面对的一大问题就是如何解决个体和组织之间的关系。在丹麦、德国和大部分欧洲,信仰组织国家化的现象很严重,克尔凯郭尔对此极为反对。然而,这个局面到今日似乎都没有完全的改变。

    对德鲁克来说,能够移民美国而不是一直在欧洲生活下去是他能够直接对现代管理学做出重大贡献的一个关键前提,虽然当初他是因为撰写关于德国神学家和法学家施塔尔(Friedrich Julius Stahl)以及犹太人问题的文章而被迫离开纳粹德国。

    在美国,人们信奉无论信仰组织还是商业组织都应避免国家滥用干涉的原则使得德鲁克可以亲眼目睹这两种组织更为充分发展的样子。信仰在德鲁克那里也不再只是停留在理论和个人生活上,而是进入更深广的社会生活之中。

    1943年,因《经济人的终结》——丘吉尔曾经撰写书评并推荐给英军官兵——以及稍后出版的《工业人的未来》(The Future of Industrial Man)带来的影响力,33岁的德鲁克受邀在著名的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 Motors)进行了为期18个月的考察。那时,人们的目光似乎还在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二次大战之中,德鲁克却正在进行他一生中最为后人所知的研究工作。

    《公司的概念》(Concept of the Corporation)被作者自己称为有史以来第一部把公司作为社会组织研究的书,通用汽车公司只是一个标本。

    跟当时以及后来很多讨论公司的论述不同,《公司的概念》将公司还原到产生公司的特殊社会土壤中,奠定这个土壤根本的是德鲁克在克尔凯郭尔那里看到的价值观,即,社会制度和社会组织本身都不是目的,它们都是服务于高于社会存在的上帝意志的工具,其中的人不是为了达到社会目的的工具,恰恰相反,社会被上帝用来实现祂赋予人的使命。

    对人的尊重贯穿了德鲁克大半生的言论。几十年后,92岁的德鲁克在《哈佛商业评论》一篇题为他们不是雇员,他们是人的文章中指出:对于任何组织而言,伟大的关键在于寻找人的潜能并花时间开发潜能。如果失去了对人的尊重,这里的开发潜能很可能被理解成仅仅为了组织的绩效而把人视为使用的工具。只有恢复对人的尊重,才可能真正把人的才能释放出来。

    德鲁克所谓的人,是他所信仰的创造主赋予的生命,人之所以有尊严有才能,是因为人乃是按照神的形象所造,这形象不在于人的长相,而在于人的灵魂,正如德鲁克在《生态愿景》中所说,没有创造这一切的神的灵,被创造的便是虚无。

    进一步,为什么按照神的形象所造就有尊严和才能了呢?德鲁克在他一生的著述中屡次提及基督信仰是自由社会能否长成的根基,比如,他在《工业人的未来》中提醒:自由根植在(耶稣基督的)登山宝训和圣保罗的书信中。这本书被作者的很多朋友和批评家们认为是德鲁克最好的著作,也是作者认为自己写过的书中最有宏观视野的,因为这是德鲁克唯一一本全面描述他心目中的自由社会图景的书。

    在基督信仰中,神不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统治者,而是降卑为人重新获得圣洁永恒的生命而舍弃自己的牺牲者,在《圣经》中,神就是爱,是爱的源泉,神创造宇宙就是出于爱,而爱的意思乃是舍己。这就是人所以有尊严和才能的来历。

    德鲁克所说寻找人的潜能并花时间开发潜能,实质上就是舍己牺牲的表现,组织的建立,不论是组织本身还是其中的带领人和成员,都需要奉献自己的生命和时间,为了帮助每个生命都能够彰显爱的才能,也就是德鲁克在他的那本社会生态学家宣言中申明的:人特别的任务——他自身的使命和目标——就是在这样的创造中彰显造物主。

    在德鲁克看来,从这样的维度看待个人与组织的关系不仅不流于理想化,其实可以解决一个非常普遍的现实难题。

    根据统计学显示的规律,任何组织都不可能找到足够多的优秀人才,一个组织唯一能够在知识经济和知识社会中成为杰出的途径是使得现有的人们产生更多的能力——即,通过对知识工人的管理产生更大的生产力。这个挑战,引用一句老话就是,让凡人做非凡之事。’”德鲁克在20022月的《哈佛商业评论》中写道。

    如果仅仅看到这样的话,德鲁克为社会组织给出的成功之道跟很多被称为大师的管理专家和顾问们提出的没有多少不同,甚至,这样似乎能够点石成金的金玉良言听多了会让人感到茫然或麻木。

    德鲁克给世界提供的却显然不仅是这些。他在18岁时开始的转变本身也许是他自己所经历最好的点石成金的见证。

    黄一琨 @ 10:15:52 | Comment[0]

    2010/1/19
    爱拆毁天敌
    爱拆毁天敌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让好好爸爸揪心的争吵声,那是好好的妈妈和好好的奶奶在吵架。
    如果看过《杏花》杂志上《圣经里有没有记者的工作》,弟兄姊妹们也许还记得好好。十月孕育,如今这个带着神祝福的婴儿已经来到人间。神让她成为漂亮的女娃娃,大眼睛,皮肤很白,吃奶的时候脾气很急像爸爸,喜欢依偎着大人,被大人抱着无疑是好好妈妈的特点。
    这个宝宝在好好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仍然蒙神的许多恩典和保守。比如,好好妈妈怀孕的时候从来没有吐过,胃口很好;好好还参加了妈妈的受洗仪式,因为太激动,好好妈妈忘了好好当时是否兴奋地踢了几下妈妈的肚子。在这之前,好好的外婆也信主了。好好爸爸想,神真是恩待这一家人,所以他的msn签名一直都是“至于我和我家,我们必定事奉耶和华”。
    但是好好爸爸没有想到,当好好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家人之间的争吵却开始了
    事情从好好爸爸的软弱开始。这个家里的头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特别是神的恩典那么快临到——赐下如此宝贵的产业。信主之前他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整天想着要做一份伟大的媒体,自己的名字能够在google上有很多搜索条目,甚至担心有孩子会影响自己的所谓伟大事业。爱世界的心让他与神隔绝。当满有恩慈的神光照他之后,他和好好妈妈一直盼望有个孩子,在新年祷告会和年初的禁食祷告之后,神垂听了他们的祷告,赐下了好好这个产业。但是如何度过孕育、生产以及将来如何教育孩子,好好爸爸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预备好。
    他和好好妈妈去了几次北京的妇幼医院做检查,虽然医院的大堂里竖着那位著名的基督徒——儿科专家林巧稚的铜像,但是那里的医生态度生硬,缺少对孕妇和孩子的爱心。于是,他决定回老家生孩子,他和好好妈妈的家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家里有很多亲戚,回老家生孩子照顾的人更多,更加方便。但是最大的遗憾是自己和好好、好好妈妈就有了一段分离,不能像怀孕的时候那样给好好读《圣经故事》,也不能和好好妈妈一起祷告,给好好唱圣诗,会错过生命中很多精彩的时刻,也少承担了很多家务负担。
    虽然之前师母和长老都建议孩子应该和父亲在一起,但是照顾家人的担子却让自己软弱了,好好爸爸很后悔。 好好出生2个月了,好好爸爸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只有20天。就在这20天,好好爸爸还做了非常糟糕的见证。
    出院回家以后,好好每天吃奶、睡觉,有时候在睡梦中还会咧嘴笑,一如既往地感到安全和满足。但是大人们没有那么自在了。因为好好妈妈坐月子的时候住在了好好奶奶家。婆媳关系被好好爸爸认识的一位弟兄称为是天敌。如今,这对“天敌”要共同面对起夜、换尿布、喂奶、洗澡等众多琐事,调和生活中无数不同的习惯,每天在辛劳中,不满和埋怨如同火山融浆在地下积累和运行。
    好好奶奶做事风风火火,好好外婆则慢条斯理,注重细节;好好奶奶当年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抚养孩子(好好爷爷在部队),好好外婆则有保姆帮忙;好好外婆有洁癖,每天抹布不离手,好好奶奶对此则很不满意。在生活习惯上,好好妈妈几乎是外婆的模子,而好好奶奶又是一个习惯了以自己为主的人。好好妈妈买了很多关于育儿的书,有美国人写的,日本人写的,上面事无巨细都有解答。对于好好奶奶来说,育儿都快是30年前的事情了,这个媳妇有那么多的新想法和新花样,让自己无法适应,更让她失望的是尽管自己努力适应,但总是取代不了好好外婆的位置。
    于是,回来陪产的好好爸爸发现,几乎每天,为了奶瓶、尿布、饭菜等各种事情,两人之间有那么多不同意见。
    好好爸爸把这对“天敌”扛在了自己肩上。虽然有时候晚上睡觉前,他和好好妈妈一起祷告,但是大部分的时间,他选择给好好妈妈讲道理。因为这是一个骄傲的人,再加上多年做记者,养成了对人好评头论足的坏习惯。每当晚上好好睡熟的时候,他就开始了长篇大论,教育好好妈妈心中要拆毁那座墙,在内心中不要对自己的妈妈和婆婆区分对待,要从心里面爱他们每一个人。好好妈妈则会拿出各种实际事例反驳,好好爸爸的惯常回复是:“你是一个基督徒,你要多祷告。”这是结婚之后的弟兄对姊妹的常见回答。后来好好爸爸回想起来发现,神的道如果用冰冷的言语而不是真实的生命显明出来,就很难在别人的心中发出真正的亮光。
    好好爸爸的假期只有20天,他试图在回北京之前解决这个问题。随着假期结束的临近,婆媳之间的紧张关系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他开始焦虑。其实好好爸爸和自己的母亲之间很少有深入的交流,也许是因为自己是个男孩,从小到大习惯于自己处理问题,面对困扰,很少和自己的父母有内心深处的深入交流;所以好好妈妈很失望:自己的丈夫遇到事情总是责怪自己,需要他出面和好好奶奶沟通交流的时候,这个弟兄却总是怯懦,犹豫,只会一味地用属灵的言语教训自己。好好爸爸则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个基督徒,应该比不信主的母亲更能忍耐才对,可是神大能的道经过自己嘴一说就是没有果效。
    终于,他对好好妈妈发了火。原因无非就是好好妈妈坚持自己的育儿见解,而好好奶奶不同意。这次发火结果非常糟糕,好好妈妈还在坐月子的时候,自己的丈夫就对她发了火。家人说,原来一个基督徒就是这样的表现。
    好好爸爸几乎是灰溜溜地回了北京。在北京的日子里,虽然每天为这对“天敌”祷告,但是每天也能接到好好妈妈抱怨的电话。好好爸爸知道,自己的母亲有时候确实性急、固执,好好妈妈的很多意见是对的,但是如何向自己的母亲表达这些呢。
    一天下班后,好好爸爸和同事吃饭,一位刚做父亲的同事正说到,自己的母亲兴冲冲地来到北京带孩子,但是呆了一个月就“黯然”离去。这个时候接到了好好妈妈的电话,听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争吵。争吵的双方是自己最亲爱的人,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但都是人们惯常说的好人。这对好人真的像“天敌”那样互不相让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这时候一个念头出现在好好爸爸心里,世人其实不知道什么是爱,离开了神的爱,挚爱的亲人都会成为“天敌”。他几乎是恍然大悟了,过去他对好好妈妈的生硬教育、争吵,其实不也是以自己的心意为最高,没有去体会别人的处境吗?
    现在回想起来,好好爸爸都不能完全说清楚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神听到了自己的呼求:主啊,离开圣灵的光照和带领,我们这些罪人哪里知道什么是爱,求主你怜悯我们,把你的爱显明在我们心里。接下的事情就是神的作为了。
    好好爸爸首先和好好奶奶通了电话,平静地听完了她的埋怨之后,他告诉妈妈,其实争吵并不是双方心地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大家来自于不同的家庭,都有几十年的生活习惯,这种分歧很正常,也一定有很好的办法达成一致。出乎意料,好好妈妈很快从怒气中平息了下来。
    原先认为和好好妈妈的沟通会很难,但是圣灵已经改变了她的心思意念,好好妈妈其实已经为刚才的争吵后悔了。如今,好好爸爸忘记了自己当时究竟说了什么,只是感觉有些话出来的时候是那么地平静但有力量,并且过去教训人的时候,自己内心很焦急,一定希望对方能够接受,而这一次,他的内心有着出人意外的平安。因为他想起了冠辉长老的一句话,我们生命中的所有问题,神的道都能解决。这句话他也告诉了好好妈妈,这句话给了好好爸爸很大的信心,他在内心中又一遍又一遍地呼求:神啊,请你怜悯这些可怜的罪人吧,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离开你的爱,我们根本无法生活!
    好好妈妈听完了好好爸爸的话之后,自己决定向婆婆道歉,并且和她好好交流一次。她虽然有点忐忑,但是一开始还急着要坐飞机赶回去处理争吵的好好爸爸已经很平安了,他邀请了小组的弟兄姊妹为“天敌”的谈话代祷。这是看神作为的时候了,他想。
    一个小时之后,他收到了好好妈妈的短信。她说,原来当自己内心敞开之后,同样的话说出来有完全不同的反映。她还感叹说,其实神让她看到了,自己和那些她内心隔膜的人其实是一样的,她们的缺点自己都有,都需要神的光照和带领。甚至她第一次向婆婆传了福音,这是好好爸爸想做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至于好好奶奶,虽然对福音还没有完全接受,但是她也把自己的内心感受告诉了自己的媳妇,做媳妇的则第一次耐心地听完了自己婆婆所有的内心感受和抱怨,还没有任何反感。原本激烈争吵,摔门而出,一家人成为“天敌”的局面被神轻轻地化解了。 那一晚,想来所有的人都很不平静,也很平安。
    好好爸爸终于发现, 对于大能的神来说,拆毁“天敌”之间的壁垒就是那么简单。只是自以为是的人类不去仰望祂的爱,总是用自以为义的态度去解决问题。自己在对好好妈妈发火的时候,在意的其实哪里是神的真道,不过是自己的意见、看法、面子而已。人的不需要学习如何悖逆神,人天生就会!于是,从婆媳关系到国家关系,骄傲自大的人类之间树立了无数的“天敌”,无数的厚障壁、隔阂、争吵直到战争。
    虽然自己的见证很糟糕,但是好好爸爸愿意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别人听,因为这里面有神的爱和荣耀。一位慕道友听完之后流泪说,家人之间这样的关系多么美好啊。后来她信主了。
    至于好好,继续吃奶,睡觉,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眼睛打量这个世界,并且对大人们微笑。有人说,成为父母以后,能够慢慢体会天父的心肠,当我们满心欢喜地凝视着自己孩子的时候,我们的天父也在这样关切我们,不同的是,天父的爱永不枯竭,永不止息。
    好好爸爸知道,这个孩子是神的礼物,也是神交给他和好好妈妈的一个作业。他迫切盼望好好妈妈和她能够尽快回到北京,一起完成神交给的作业,从中领会神的美意。学习刚刚开始,但是“到如今,耶和华都帮助我”。
    黄一琨 @ 9:51:20 | Comment[1]

    2009/10/28
    你好,赖昌星弟兄
    赖昌星在远志明牧师的带领下信主了。这无疑又是主奇妙作为的显现。但是教会有弟兄姊妹说,是否应该称呼他为弟兄呢。又有一位慕道友说,他是装的吧!

    求主怜悯,这些看法背后都是我们个人生命中极大的骄傲。在我们看来,这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而我们是良善的普通人。但是,在主那里,一切的评断都不同于人,高于人。就如同那个痛哭流涕的税吏,钉在主耶稣旁边的强盗一样,他们和赖昌星一样,在主看来都为宝贵,因为他们里面有耶稣基督的新生命。

    我们真的比过去的赖昌星好吗?在圣灵的光照下,我每每看到自己生命的本像,实在是诡诈、污秽。就像保罗说的,我是属乎肉体的,是已经卖给罪了。我所愿意的,我并不作,我所恨恶的,我倒去作。这种忧伤的经历是基督徒的专享,因为只有在圣灵的光照下,只有在真光的注视下,我们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配,因而救恩是多么的甜美。

    就像一个牧者说,也许我们是普通人,没有那些显见的罪恶,我们自以为站在阿尔卑斯山顶,可以嘲笑那些在山下深坑里的人。但是对于头顶的星空,我们的距离一样是遥不可及。

    感谢主,在赖昌星的生命中也行了奇妙的事,让我们真切看到神的怜悯和恩慈,也求神除去我们生命的骄傲。


      你好,赖昌星弟兄

    黄一琨 @ 14:58:19 | Comment[4]

    2009/6/18
    贺卫方老师的文章

    我们在写作时会忽然想不到一些事理。昨天,我在与高一飞教授商榷的文章里,提出了关于邓玉娇案的一种可能性:

    ……况且几个醉汉来到的本来就是一个提供色情服务的场所,一方出钱,一方出卖肉体,那是这个最古老行业天经地义的规则。嫖客心中,妓院里哪里有强奸这回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本来就不认为是犯罪,哪里会有对报警的担心和所谓“犯罪后不希望被发现的心理特征”?我要你提供“特殊服务”,你不干,无非是想多要钱。于是我拿出四千块,你还不知趣,于是就霸王硬上弓……高教授,难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写到这里,我居然没有看到隐含着的一个结果,那就是,假如被邓玉娇杀死的邓贵大以及受伤的黄德智的行为是强行与邓玉娇发生性关系,那么这里就不存在一个独立的邓玉娇案!因为首先发生的是一个强奸(未遂)案件,之所以未遂是因为实施强奸的人遭遇到强有力的反抗。邓玉娇的反抗乃是由一个先在的犯罪所引起的。这样,顺理成章的处理方式是,首先拘留或逮捕涉嫌强奸犯罪的黄德智,查清相关事实真相。如果预审结果表明,黄德智与邓贵大的确是因为试图强奸邓玉娇而遭遇反抗,那么检察院要提起的就应该是一起强奸案的公诉,而邓玉娇的行为究竟如何定性,则应有法院根据审理强奸案的结果加以确定。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前面的一个案件消失了。单摆浮搁地来了个邓玉娇案。仿佛我们说抗战,前面没有日本侵华的行为,却毫无缘由地来了个中国的抗日战争。巴东县公安局这案件办得实在是蹊跷。5月10日案发,直到29日经过巴东县纪委、监察局研究决定开除黄德智党籍后,县公安局才“因黄德智的不法侵害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已对其予以治安拘留。”。看起来,巴东县有关部门早已将最终认定强奸罪以及与之相对应的正当防卫的任何可能性封杀殆尽了。

    今天的《广州日报》记者发自巴东县的报道说,“据知情人介绍,对邓玉娇的精神病鉴定也有了结果,鉴定结论显示:邓玉娇具有心智障碍,但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是啊,这姑娘有“心智障碍”,错把好意当歹意。不知道这是什么机构作出的鉴定,多么奇妙的“心智障碍”,它足以让邓玉娇发生认知错误,却又不像精神病那样能够不承担刑事责任,同时又让黄德智们得以解脱。一石三鸟,我们不得不佩服掌控者的高明。

    可是,所有这一切都要由法院作出最终判断啊。巴东县法院,巴东县人民法院,该你了!

    黄一琨 @ 9:44:32 | Commen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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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blog就叫“蜘蛛纸牌”了。至于为什么,反正我玩这东西,总能无穷链接,弄了满屏幕花花绿绿的,腾转挪移,不得其解。大体上,我这个人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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