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军商业日记 2007年12月11日
社会网络理论之原生篇（1）

[书摘]

之一：异质性理论，包括弱联结的力量和结构洞

出于社会比较和社会支持的目的，人们有一种很强的、同那些与自身具有共同特征的人聚拢在一起的倾向。因此，可以这样假设：组织中的非正式网络很有可能分裂为彼此间互不接触或很少有接触的割裂的群体。……鉴于个体及其他社会行动者对同质性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偏好，如果有人提议说在某些情况下会出现一种相反的取向，即异质性，这一观点就容易被人们视为奇谈怪论。但事实上，异质性理论在社会科学研究中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
它始于齐美尔（1950）关于一位占据一个社团中心位置的外来者依旧保持对原所属社团的忠诚的讨论。这位外来者的角色与他/她嵌入其中的群体的关系既近又远。那些担当外来者角色的人，可以利用他们与所所属群体的相对较远的关系，以及与现群体的近关系，作为中间人在两个群体间起调节作用。因此，外来者也就扮演了“交换者”的角色，能把新消息、新发明、新知识带入那些相对封闭的经济群体中。与其当前所属群体的其他成员相比，外来者的流动性通常更大，倾向于同群体中的其他个体更少有亲属及其他强联结的关系。
总之，异质性视角表明，新的信息和不同寻常的资源往往是由那些外来的行动者带入的。这些外来者可能是其他社会组织的成员，也可能是使原本不相连的群体联结起来的中间人。

弱联结的力量
如果人们倾向于聚集在那些由想法一致的员工所组成的同质性群体化中，那么整个组织如何凝聚在一起？对这一情形的一项最深刻的分析是由马克·格兰诺维特（Mark Granovetter，1973，1982）作出的。
他从平衡论的视角观察到，对于像友谊这样的强联结关系来说，出现所谓的“不可能三方组”（图3-10）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由于趋向平衡的压力的存在，实现O和X之间的联结，会有和很大的可能性。但是，如果图3-10中个体间的关系只是一种弱李娜界（比如，仅仅是熟人而不是朋友），那么，趋向平衡的压力就很微弱或者根本不存在。具体地，加入P只是在熟人的意义上认识O和X，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没有压力去把O和X联系到一起。
强联结（比如友谊关系）和弱联结（比如相识关系）这一区分，具有重要的意义，它揭示出，所谓“不可能的三方组”因为嵌入强联结这种更大的社会结构中而最终可能出现。
再以图3－11所示的情形为例。如果P与X和O保持熟识意义上的弱联结，那么就会出现两种重要的结果：（1）P作为中间人，对小集团α与小集团β之间的信息流动起桥梁的作用；（2）因为仅是熟识关系而不是友谊关系，P就不会有压力去平衡P、O、X之间的三方关系。这样，小集团α中的某个成员如果要获悉只有小集团β中的成员知道的某种机会或技术，必须通过P才能实现这种知识流动。

因此格兰诺维特（Granovetter，1973）指出，（a）强联结不可能在小集团之间起架桥作用；(b)并不是所有的弱联结都能成为桥梁，或者说，只有不存在趋向平衡的压力的情况下，弱联结成为桥梁的可能性才更大。
这一提出“弱联结的力量”假说的原创性研究显示，在对住在波士顿郊区的近来换过工作的专业人士、技术员和管理人员的一次随机抽样调查中，有54个被调查者通过其社会网络中的某个关系人找到了新工作。这其中有16.7%的被调查者说他们同该关系人有频繁的接触，55.6%的被调查者说只是偶尔有接触，27.8% 的被调查者说很少接触。弱联结（包括偶尔或很少的接触）通常指与诸如原来的大学朋友或先前的同事之间所保持的零星的接触（Granovetter， 1974）。
弱联结的意义远不止能在紧密联结的小集团间传递重要信息。在小集团间起架桥作用的弱联结，还能把分裂的结构联结在一起，并使这一集体的成员产生有组织的行动。比如，我们考虑图3－12中情形。图中有四个组织群体，群体内部是强联结，而一些群体之间只有弱联结的关系。如果没有这些弱联结，该组织中的每一个成员可能感觉自己处于一个团结的组织中（因为每一个人都嵌入在一组强联结的关系之中）。但由于弱联结的缺乏，整个组织的结构是分裂的。研究表明，包含多个不相连的小集团的组织，往往经常发生小集团之间的冲突（Nelson，1989）。可见，弱联结概念能帮我们理解个体间的对角联结对整个组织或组织联合体的或分裂或团结的决定作用。

结构洞
更一般地，弱联结假说已经被改造成社会资本方面的问题来研究。个体行动者（个人、单位、组织）被描绘试图通过构建跨越自我包容的小集团的网络联结来增加他们社会资本。
结构洞研究把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起桥梁作用的联结上。根据这一理论，行动者通过重塑其网络（如图3－13所示），可以充分地利用他们在社会关系方面的投资。图中，行动者P如果不是把所有三个联结都用于一个小集团内部，而是分别用于同三个不同的小集团的联结，那么他将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进来的研究表明，像图3－13中起桥梁作用的联结，消失的速度相当快。尤其对那些缺乏维系结构洞优势经验的行动者来说，更是如此。其中有一项研究显示，在第一年起桥梁作用的联结中，只有10％被认为在第二年还继续起桥梁作用（Burt，2002）。因此，为了能持续地获得信息和资源优势，行动者可能不得不不停地寻找新的结构洞，以获取架桥的收益。
伯特（Burt，2000）指出，社会网络中中间人的角色可能只有对那些在特定的社会情境中具有合法性的行动者来说是合适的。那些被认为是外来者的行动者或来自非传统群体的行动者如果试图跨越结构洞，可能会因此收到惩罚。缺乏合法性（由于是外来者或非传统身份的原因）的行动者，可能不得不转而从跨越结构洞的“资助人”（Sponsor）那里获得社会资本，而不是试图自己作为架桥的中间人来传递信息和资源（Burt，2000）。
另一研究表明，从有声望的其他行动者那里获取社会资本，可能是一个对所有行动者都有效的战略，而不仅仅对那些取法合法性的行动者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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