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自己的足迹

柳传志＝文 2003年10月28日13:56

《２５年：１９７８－２００２年中国大陆四分之一世纪巨变的民间观察》
王安／著
世界知识出版社
２００３年９月第一版
《变化：１９９０－２００２年中国实录》
凌志军／著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２００３年１月第一版

    每一茬儿人都有让自已激动不已的事，但要让后来人理解，就得费点劲了。
    １９９２年，联想和建行签订协议，组织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员王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房，联想担保。有７２户员工住进了商品房，称为７２家房客。报纸说，此举为首创，全体员工欢欣鼓舞。
    有一个时年２７岁的年轻经理叫李岚，北大毕业后来联想已五年，也买了一套三居室住房。装修时她妈妈赶来看，很是紧张，要她赶快把房子退了，说：“我们辛苦了一辈子也没住上这样的房子，你们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住三居室？怎么敢借这么多钱？你们还不起账的！”
    １０年后的今天，新到联想的年轻人对这个故事无法理解。不就一套７０平方米的房子，２０万块钱，何至于就为此欢欣鼓舞，何至于母亲就紧张得不敢让女儿住？
    而李岚这一代人，对我说的另一个故事又无法理解。记得１９７８年前后，我第一次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一篇关于如何养牛的文章，让我激动不已。自打文化大革命以来，报纸一登就全是革命，全是斗争，全是社论。在当时养鸡、种菜全被看成是资本主义尾巴，是要被割掉的，而《人民日报》竟然登载养牛的文章，气候真是要变了！
    如不经说明，李岚一代对我如何“激动不已”也无法理解。
    ２５年的时间，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上只是一瞬。然而，近１５０年来中国人的灾难、屈辱都是要留下章节的。再过２５年，中国真的有可能成为东方巨龙，而且越飞越高了，这必然要在中国历史上书写辉煌的一页。从屈辱的章节到辉煌的一页，中间的转折则是最最关键的，一定会成为未来的历史学家研究的重点对象。很荣幸，我的后半生不但能看见，而且还参加到这关键的转折中。将来的人们在研究这段关键的转折的时候，会注意到《２５年：１９７８－２００２年中国大陆四分之一世纪巨变的民间观察》这本书，觉得这种记载方式对他们研究历史大有帮助。
    从１９７８年到现在的２５年中，党和国家的重要会议、领导人的重要讲话、中国的重大政治事件，等等，是这个“关键转折”中的里程碑。但对后人来说，仅仅看到里程碑来研究历史实在不够丰满。《２５年：１９７８－２００２年中国大陆四分之一世纪巨变的民间观察》的作者王安从社会的各个角度记载中国历年发生的大事小情，形成了社会运行的轨迹。这时候再结合看每一个里程碑，历史就活灵活现了。
    换句话说，里程碑是“骨头”，社会发生的事情是“肉”，有骨头又有肉，这才能看得出这个人长得是美还是丑。
    当然，我想王安绝不仅仅是为后人写这本书，他更希望现在的人看这本书，这样，他才能得到版税。
    现在的人们一方面每天忙忙碌碌，一方面努力想看清忙碌的结果——整个社会留下的轨迹、自己留下的轨迹，为的是将来的忙碌能有更正确的方向。退一步说，即使达不到这样深刻的目的，最起码也要让由已能活得明白。
    我认识王安有些年了，他从事新闻工作快２０年了。难为他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把每年中国社会，特别是经济、政治、社会中发生的事情做一番盘点，这就是今天这本书的基础。王安不是官员，但他引用的资料多是有据可查的，让人感到真实可信，算是民问态度产家之言吧。此书惜墨，信息密集，但留给读者很大的思考空间，结论读者自己下，没有强迫感。
    值得一提的是，把２５年的严肃诠释得轻松，很是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