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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收回你的观点,否则我会打倒你
菲利浦·亨舍尔=文 宋国选=译 2003年10月28日14:7
《维特根斯坦的拨火棍:两位伟大哲学家10分钟论战的故事》
英戴维·埃德蒙兹、约翰·埃迪诺/著
方旭东等/译
长春出版社 2003年
关于卡尔·波普尔和路德维格·维特根斯坦,我们应该有很多可以谈论的东西,他们的出身和经历十分相似:两人都是维也纳的犹太人,他们都离开了故土前往英语国家;是他们使起源于维也纳的哲学思潮震惊了英语世界,是他们改变了整个哲学研究的方向;他们有着相似的、易怒的个性和禁欲的生活;虽然不大情愿,但他们都成为人们狂热崇拜的对象。
虽然如此相似,他们惟一有记载的一次会面却以维特根斯坦手执拨火棍冲向波普尔而告终,在大家的劝阻下,冲突没有进一步激化。他们从不掩饰对对方的敌意和蔑视。也许当两个人太相似时,他们的不同便成为相互争论的焦点。可以想象,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对双胞胎中的一个打了耳朵眼,那看上去肯定很扎眼、很奇怪。
波普尔和维特根斯坦在哲学观点上的分歧非常大,根本无法调和与沟通,但人们也会感觉到他们之间这种无休止的争执和敌对有更深层次的、更奇特的来源。这才是决定他们人生状态、利益取舍以及蔑视对方的真正原因。
维特根斯坦的伟大和创造力在一开始就很快得到承认,并且现在已毋庸置疑。对于他的第一本书,同时也是他的毕业论文,G.E.莫尔在其考官评语中这样写到:“我个人认为维特根斯坦的论文是天才之作,它完全达到了剑桥哲学博士学位所要求的水平。”
但从诸多方面来看,波普尔却是更为人所熟知的哲学家。维特根斯坦对大多数传统哲学问题比如伦理学、形而上学等不屑一顾,而热衷于研究纯语言概念的东西,波普尔却更接近人情世故,他的《开放社会及敌人》是一本引起巨大争议的、攻击柏拉图的著作,同时也是哲学界经常探讨的问题。
维特根斯坦也许会认为波普尔的作品根本不是哲学,而他自己的《哲学研究》代表某种新的东西,决不墨守陈规,不管在何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柏拉图的注脚”。
维特根斯坦的故事众所周知并且至今仍让人感到吃惊。他来自维也纳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但他仗义疏财将金钱看得很淡(后来他以一种自己少有的愚蠢说:“如果你要长途跋涉攀登险峰,你肯定会把沉重的行囊存在山底。”)。在他以后的生活里,他的这种贵族价值观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显露出来:他称三一学院五月晚会中的那些女礼服廉价又俗气,这让他的剑桥朋友感到震惊,同时他的贵族价值观也给了他对当代哲学作品嗤之以鼻的自信。
为维特根斯坦所不齿的其实不仅是当代哲学家,在他眼里,整个德国的理想主义传统只不过是“一团混乱,是头脑糊涂者的愚蠢胡话”。
维特根斯坦出了名地粗鲁,有一次莉迪娅·罗波科娃和他一起散步时说道:“啊,那棵树多好看啊!”维特根斯坦听后大声喊叫:“你什么意思?”可怜的莉迪娅窘得泪水盈眶。在和哲学家谈话中,维特根斯坦将粗鲁无礼视为一种必要的逐客手段,他认为讨论那些传统的哲学问题等于向别人表明自己是个江湖骗子。
并非每个人都认同维特根斯坦及维也纳文化圈这种看似让人痛快的逐客方式。A.J.埃尔曾说:“我认为这种做法的最大缺点在于它几乎全部是错误的。”
波普尔带头反对维特根斯坦的观点,将维的语言图画理论斥之为“无助又无礼的错误”。他认为,对哲学家来说最首要的任务(当然不是惟一的任务)是澄清事实;必须擦亮眼镜,哲学家才能通过它去观察认识事物。
波普尔相信哲学问题的存在并且乐于与别人进行讨论,他应邀为一个剑桥的研究团体做演讲时,讲坛为持不同意见者敞开,他甚至做好接受人身攻击的准备。
波普尔和维特根斯坦这次会面的细节鲜为人知,但它却成为这本兼具思想性和娱乐性的作品的最吸引人之处。书中记载许多维特根斯坦的趣闻轶事,甚至像我这样没有哲学思想、见到简单的逻辑命题就退避三舍的人也可以饶有兴趣地一读再读。
谁是最后的赢家?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维特根斯坦。他的观点推动了战后哲学思维的巨大变革,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向语言世界。不过,波普尔的影响最终也同样巨大,毕竟他成为撒切尔夫人最喜欢的哲学家,而且维特根斯坦的立场和言行做派总让人觉得他是在逆潮流而行。
人们总会继续谈论伦理学及形而上学这些哲学问题,仍有为数不少的剑桥哲学家去思考、去回答它们。对于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我们仍将继续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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