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人类历史上的重要角色

周雪 2003年6月15日10:32

从《那一代：可敬的开国元勋》中看美国历史

    我们倾向于用怀旧的心情去赞赏美国的开国元勋时代那些远见卓识和恰到好处的智慧。回顾历史，我们把代议制政府看作是一种必然，这是美国的独立战争和开国元勋们以人民政权论的原则为基础建立起来的。
    但是历史学家约瑟夫·Ｊ·埃里斯（Ｊｏｓｅｐｈ Ｊ． Ｅｌｌｉｓ）在他的新书中指出，美国独立战争的成就在当时几乎可以看作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刚开始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怎样，”他在书中写道，“我们现在回顾起来当然觉得就像上帝的旨意一般命中注定，但事实是，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纯粹的运气——有好有坏——在特定的军事和政治危机中做出的特定的决策决定了事情的结局。”
    埃里斯先生在他的新书《那一代》中审视了在１８世纪９０年代这个关键时期发生的一系列政治危机，以及紧接着的制定新的国家法律和争论独立战争遗留物的制宪会议。他并没有用细分系统的手法或者泛泛而谈，而是把笔墨集中在几个政治人物身上（约翰·亚当斯、托马斯·杰斐逊、乔治·华盛顿、詹姆斯·麦迪逊、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和亚伦·伯尔），着力在一些检验他们的信仰与友谊的有意义的事件上。这样的写作技巧毫无顾忌地借鉴了利顿·斯特雷奇的《维多利亚时代四伟人》（《Ｅｍｉｎｅｎｔ Ｖｉｃｔｏｒｉａｎｓ》）。在这本书中，利顿说他在“如海洋般的材料中”找得精疲力竭，只得小小地“装了一桶水可以向人们展示一些具有典型特征的人物类型。”
    《那一代》虽有点武断，但它生动，有启发作用，可以给读者关于美国历史中成长阶段的更深刻的理解。
    在埃里斯先生的描述中，这个时代从“相互刁难的雄辩、意识形态不可调和的骇人表现、极端的个人竞争和宣称灾难已经迫近的夸张”的意义上来说，“在美国历史上没有可与之抗衡者。”
    一方是汉密尔顿、华盛顿和更称职的亚当斯领导的联邦制拥护者；另一方是由杰斐逊领导的、麦迪逊协助的共和党人。反对派合法的概念在当时的政治文化里还不存在，因此关于统治方式的对立异常尖锐。用埃里斯先生的话来说，“没有哪一方在语言或者心理上足够宽容，对方在他们心目中只能用叛国来形容。”正是在这种针锋相对的矛盾激化背景下，才发生了１８０４年伯尔和汉密尔顿在新泽西的决斗。汉密尔顿在决斗中丧生，而伯尔也因此败坏了名声；正是在这种矛盾激化的背景下，杰斐逊诽谤约翰·亚当斯，发起了以对自己的这个老朋友的统治不利的谎言为基础的宣传活动；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被人攻击为正把自己变成“准国王”的连任总统华盛顿宣布要退休，从而声明自己是“他最效忠的，跟他的批评者们的立场一样的，是彻彻底底的共和党人。”
    当时的政治局势如此紧张——联邦制的拥护者们和要求各州独立的人们的矛盾、农业利益和商业利益的矛盾、各地区优先权的竞争——许多国家领导人害怕刚刚诞生的国家就要毁于一旦。埃里斯先生指出，这就是为什么１７９０年的妥协案不仅通过了汉密尔顿等联邦制拥护者制定的财政计划，还向南方人保证新首都将建在波拖马克河。这也是为什么更具爆炸性的奴隶制问题竟然都上不了讨论桌的原因。虽然有很多领导人同意奴隶制与美国独立战争的平等主义原则完全背道而驰，但是他们都认为这是个需要避讳的主题，至少在当时是个禁忌。
    当然，读者要挑点埃里斯先生的某些结论的小刺儿也很容易。除此之外，埃里斯先生还是完满地传达了年轻的美国共和国的心境。他给我们生动地描绘了独立战争时期的一代人的形象。这是一本敏锐的、深刻的书，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历史书的范畴，它更多地是展示了一个历史时代以及其杰出的和不那么杰出的领袖们的一系列黑白分明的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