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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的战争游戏布什的战争游戏
王义桅 2003年6月15日10:40
如果有人问阿富汗战争与伊拉克战争有什么异同，可能的回答是，两者的不同在于有反恐的第一、第二战线区分；相同的是都为布什战争内阁原班人马所导演。如果进一步问，这两次战争与冷战有什么异同，这就触及到美国式战争的共性——国家性的本质。从冷战到反恐战争，正是从美国制造到美国标准的转变。
由上海市美国研究所组织翻译的美国著名记者伍德沃德新著《战时布什》（Ｂｕｓｈ ａｔ Ｗａｒ）上海译文出版社２００３年３月出版时把它翻译为《布什的战争》，即记录了布什的“战争内阁”如何炮制战争，又是如何制定反恐标准的。该书２００２年１１月份在美国甫一出版，立即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在日本、欧洲被翻译成为各种文字，成为畅销书。
以率先揭露最终导致尼克松下台的水门事件而闻名的鲍勃·伍德沃德（Ｂｏｂ Ｗｏｏｄｗａｒｄ）从事新闻记者和编辑工作已３０多年，现任《华盛顿邮报》助理总编辑，是８本列美国第一的非小说类畅销书的作者或合作者，其中关于美国总统的就有４本。显然，伍德沃德是地道的“圈儿里人”。为了写《布什的战争》，伍德沃德采访了１００多人，其中光布什就采访了５次。一个报纸编辑能获得大量“圈儿内”材料，正说明美国政界、学术界、新闻界的密切关系。
《布什的战争》披露了布什总统及其战争内阁班子在“９·１１”事件后带领美国开展反恐战争的幕后故事，按时间顺序记述，因此内容不免琐碎、庞杂。但如果读者沉下心来，还是能咂摸出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欧洲人常常批评道——美国人把战争视为游戏，把游戏视为战争，在所谓非接触、精确制导的军事打击方面看上去更是这样。《布什的战争》可以说正是美国战争——游戏观的极好记录。尤其是布什总统，在紧张的战争决策时期，一会儿像个老板，指挥有方；一会儿又像个顽童，在戴维营开完会后，“总统在一旁的桌边与别人一起玩了一会儿精巧的木质拼图。”（第１０１页）
这种游戏又在伊拉克战争中得到生动体现。非常有趣的是，伊拉克战争是由战败方——萨达姆政权驻联合国大使杜里宣布结束的，在４月９日美英联军攻陷巴格达、推翻萨达姆铜像后不久，杜里称“Ｇａｍｅ ｉｓ ｏｖｅｒ”（“游戏已经结束”），接着美国以扑克牌的形式公布要追捕的５５名前伊拉克高官名单，是美国式战争——游戏观的再现。
“美国人的事情就是做生意”，这句谚语在反恐战争中也体现出来。
本书详细描写了美国的战争手腕如何同谚语描述的美国人行为方式相吻合。在阿富汗战争中，成捆的美钞仍是最强大的武器。中央情报局花费７０００万美元收买阿富汗部落枪手，使布什总统仅动用大约１１０名中央情报局特工和３１６名特种部队人员，外加大规模空中打击力量，便赢得了阿富汗战争。
五角大楼评价说，对高级军官行贿是性价比很高的一种“作战方式”，而且可以大幅减少伤亡。“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一名五角大楼高级官员说，“一枚巡航导弹值多少钱？在１００万到２００万美元之间。贿赂就是一种精确制导导弹，它可以不流血地实现目标，而且绝对不会造成间接破坏。”
布什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这是一种交易”。他想知道的是，俄罗斯人在阿富汗进行的那场促使苏联崩溃的灾难性战争期间，究竟花了多少钱。
美国在伊拉克将阿富汗经验如法炮制。据英国《独立报》４月２４日报道，负责指挥整个伊拉克战事的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汤米·弗兰克斯证实，在战争期间，一些负责指挥重要城镇守卫部队的伊军高级将领接受了美军特种部队的贿赂，因而放弃了抵抗。行贿重点是伊拉克精锐部队——共和国卫队。
因而阿富汗战争不过是伊拉克战争的预演。事实上，书中透露，“９·１１”事件后不久，拉姆斯菲尔德就同时锁定阿富汗与伊拉克作为报复打击对象，因而萨达姆的命运早在“９·１１”后不久就定了。第４章集中描述了以鲍威尔为首的国务院温和派和以拉姆斯菲尔德为首的国防部鹰派围绕是否在阿富汗战争同时立即攻打伊拉克的争论。两派对美国威胁观的看法及对付威胁手段的争论、单边主义与多边主义的争论，在书中都描绘得淋漓尽致。书中写道，布什上台后，不断有风声从白宫传出来，说鲍威尔受到切尼、拉姆斯菲尔德等强硬派的排挤，也受到总统的冷落，很可能干不满任期就得卷铺盖回家。鲍威尔最好的朋友、国务院常务副国务卿阿米蒂奇私下里也开玩笑说：“鲍威尔已经被放到了冰箱里，只有需要的时候才拿出来。”
伊拉克后，下一个目标是谁？朝鲜、巴基斯坦这些对美构成直接核威胁的国家，还是伊朗、沙特阿拉伯、叙利亚等寻求开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中东国家？不管是谁，都不能构成美国控制世界这一战略目标的真正绊脚石。对从此踏上帝国不归路的美国，最后一个敌人和真正的对手只能是中国。
本书完全证实了这一判断。中译本第３８－９页写道，大约在布什２００１年１月就职典礼的前一周，赖斯和当选总统布什及当选副总统切尼一起，参加了在白宫对面的布莱尔宫举行的一次会议。会上听取了由中央情报局局长特内特和副局长佩维特作的秘密报告。“特内特和佩维特把本·拉登描述成为美国所面临的三大威胁之一。其余两大威胁是数量日益增加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化学、生物及核武器——的扩散，以及中国在政治、军事和其他方面的崛起。”
本书对研究美国问题的学者来讲，因为是纪实性作品，相对较可信，可以作为个案研究美国的军事决策机制与决策过程，尤其是危机期间美国政府的运作，国家安全委员会（ＮＳＣ）的作用等；对于一般读者而言，无疑是一本难得的生动的纪实类小说，对布什战争内阁运作一饱眼福。书中，布什镇静自若，指挥有方，又不乏牛仔习气，与传统人们心目中的形象相去甚远。虽为纪实性作品，是否有意美化布什，有赖历史作出公正评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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