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组织

方军 2003年9月29日17:0

    德鲁克发明“知识工人”的说法来阐释正在发生的变化。更为准确的说法是“自由人的未来”，因为伴随这一百年的组织变化的是组织中的人的目标的变化——从生存、生活、成功、自由，最后到快乐。在过去和现在的体系中，很多人止于成功

    我们正回到未来。在中国，某些由年轻人组成的（企业）组织突然发现自己要承担很多责任，包括组织员工参加经常性的体育活动、为员工举办宴会……员工处在组织中的时间惊人地多，但这里已经不仅仅是工作场所，他们在其中社交、生活、学习、长大，甚至变老。这让人联想起曾经在中国流行几十年的“单位”，不过未来显然与过去不同，我们是在“回到未来”。
    员工和组织关系的这种变化似乎和人口统计学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美国高科技公司也有类似的变化。一家ＩＴ公司２９岁的ＣＥＯ写道：“我们的员工开始抱怨，公司举办的宴会不够多，公司未能创造一个欢乐的环境。”这家公司很显然是由所谓美国Ｘ时代和Ｙ世代的年轻人组成的。中国的情况也很相似，发现员工有类似需求的新型组织肯定是主要由那些生于７０年代的年轻人组成的。
    所谓“知识型社会”曾被夸大成一个无所不包、庸俗的概念，以致无人愿意再提。正如许多被热炒的未来趋势预测一样，如果撇去浮在上面的泡沫和杂质，我们会发现它可能正是未来的最好标签，我们正处在变化之中。员工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比重越来越大，更为重要的是，他（她）们所受的是完全不同于十几年前的教育。他们不再是被教育为工业化组织大机器中的螺钉、部件，他们首先被教育为要成为拥有知识和技能的“独立的个体”，他们的主要目标往往是自我实现。他们可能被社会改变，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改变社会。
    组织内信息的自由流动也带来剧烈的变化，这主要归功于信息化水平的提高。信息的变化导致了组织权力的变迁，那些位居上层的人不再控制所有信息、知识，专家的功能被不断削弱，而专业人士的权力在不断扩大。即那些具体做事的人掌握知识，或者因信息自由流动他们很容易从别的渠道获得，他们不再依赖上层和专家。（这里补充一句，在整个社会层面，却发生相反又相似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个体拥有说话的权力，专家的声音因权威、专业反而变得更为重要，反过来也可以说，专家的权力也在被削弱，因为他们正在受到越来越严格、广泛的审视。）
    我们正进入预言家们很多年前所描绘的未来。由于新一代人的出现、知识型员工、信息流通的变化以及社会压力的增加，组织和人的关系正发生变化，组织的结构正发生变化，组织和社会的关系也在发生变化。其实，这三种变化都可以归结为“人”的变化。“人”发生了变化，在组织中，人的角色变得越来越自由（组织和人），人一起工作的方式发生变化（组织的结构），人在组织和社会间飘离（组织和社会）。
    在过去的一百年中，有人写过《工业人的未来》、《组织人的终结》，德鲁克发明“知识工人”的说法来阐释正在发生的变化。更为准确的说法是“自由人的未来”，因为伴随这一百年的组织变化的是组织中的人的目标的变化——从生存、生活、成功、自由，最后到快乐。在过去和现在的体系中，很多人止于成功。（自由人不同于自由代理（ｆｒｅｅ ａｇｅｎｔ），前者指的是人的目标，后者指的是人不再属于某个组织。）
    未来的组织是什么？几位管理大师从不同的角度作出了相似的回答。德鲁克认为，未来的组织更类似于大型交响乐队。在交响乐团，几百名音乐家同台演出是常见的情景。在那里只有一名指挥——每个音乐家都在他的直接指导下进行演奏，没有任何中间层次。乐队的成员个个都是专业高手，都是艺术家。
    不过，在某些情况下，这种组织形态所依赖的具有领袖魅力的、有远见的领导——指挥——可能变成“暴君”。至少在音乐领域本身的确偶尔存在这种情况，波士顿爱乐乐团创始人和指挥本·赞德说：“指挥是世界上极权主义的最后一座堡垒……有人说，每个独裁者都渴望当指挥。”还是在音乐领域，本部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的奥菲斯室内管弦乐团尝试“没有指挥的乐队”——那里没有指挥用指挥棒、眼神或者身体来暗示演奏家们应当如何演奏乐曲。奥菲斯是以“充满创造力和完全投入的个体为基础，以集体领导为特色的活生生的新型实验室”，它在实验的组织形态可能是更为久远未来的组织。需要提醒的是，这里的“集体领导”并不是我们通常了解的意思，实际上在奥菲斯所有人都是领导。
    在英国管理思想家查尔斯·汉迪的眼中，未来的组织是“三叶草式组织”，未来的组织也是“联邦式组织”。顾名思义，三叶草由三片叶子组成，未来的组织将由三种不同类型的人构成，他们有不同的期望、不同的组织管理方式和不同的薪金待遇。这三种不同类型的人分别是：具有专业素质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组织以外但能为组织服务的人；灵活使用的兼职工人和临时工人。新的组织形态使得“组织可以重新考虑对其核心员工的奖励，应该设法将他们变成合作者而非雇员，建立同事之间的关系而不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平时应以名字而非职务相称。”
    “我们都在从事专业服务，是不是？”最具激情的汤姆·彼得斯很早就以这样的方式发出宣言。专业服务组织是我们的榜样，围绕提供专业服务的业务模式对你的组织结构进行彻底的变革。彼得斯有一个专业服务公司转换方法，其中有几条是：把每件工作都变成一个项目；把客户带进每个项目组；把外面的人引进项目；培训！培训！再培训！在每个项目结束后严格评估“天才”的晋升或走人。
    自由人的未来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尽管我们“相信存在——或将存在——一种理想的组织”，但现在依然没有人能说服所有人。或许，在自由人的时代将有着很多种形式：为不同的目的，不同的工作，不同的人群和不同的文化。汉迪曾说：“有一件事确定无疑，未来的组织将与我们目前所见的形式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