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３，我的读书生活

刘勇＝文 2004年2月21日23:14

    要说我也是一个爱读书之人，常年行走于大江南北，每到一个城市，工作闲余，最大爱好便是要去逛逛当地的书店，自己的购买欲几乎全部体现在书店里。如今２００３年已经过去，翻检这一年的购书与读书的经历，竟然惊奇地发现，去年所购和所读之书，几乎全部是旧版图书。 
    秋天在北京，用了一整天时间步行于老城区。有在万圣书园购的，有在商务图书馆购的。在那个闷在家里躲非典的春天里，我伴着《格调》，伴着媒体对“中关村的三种男人”的纯小资式讨论，津津有味地重读《有闲阶级论》；春天在上海，购得《最后一批知识分子》，首先是这本书的书名吸引了我，然后我是边读边若有所思。   
    夏天在成都，购得斯文·赫定的《我的探险生涯》。可能是由于闷了整整一个春天，我便揣上《我的探险生涯》去中国西部旅行。这本写成于１９２５年的书，一路行一路看，让我看到在上个世纪之交，民族意识空前觉醒的年代，中国的西部竟然成了几位欧洲独行侠自由地来来去去的后院。 
    我无比佩服的这位欧洲人，三下新疆探险，入戈壁，发现楼兰，寻找罗布泊，越喜马拉雅，绘制外喜马拉雅山区地图，种种成绩早已化成浪漫传奇，写了著名的《亚洲腹地探险八年》，他又结交公卿富贾，相识满天下，集荣誉于一身，成为当时社会的超人气巨星（罗斯福总统第一次被别人介绍认识他时，激动地说：“你该不是说，这就是那个赫定吧？”）。而他写的书不仅题材惊险刺激，异地知识更是前所未闻，加上他妙笔生花，叙事娓娓动人，让我在旅途中一再着迷于卷中，仿佛身临其境，重温一个逝去的时代，寻求一个逝去的典型。 
    冬天在广州，购得约翰·密尔的《论自由》。这册绿色封皮薄薄的商务版“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让我勾起上个世纪的些许回忆。早在１９８５年，我便在重庆解放碑新华书店购得此书。不过细读此书，却是在１９８６年冬天的广州。那个冬天，我还曾经深深沉迷在另一篇《论言论自由》的文章中，那个年代，世界豁然显现了它的另一片风景。那个不平静的冬天，很早就有异样的气味飘散在高校和知识群体中。我在烦躁中，从书堆里抽出了这本《论自由》…… 
    记得彼时的阅读印象，真是觉得字字珠玑。读到这样的句子我都会十分激动：“但是为知识方面这种平静所付出的代价却是牺牲掉人类心灵中的全部道德勇敢性……在这种事态之下，只能找到这样一类人，不是滥调的应声虫，就是真理的应时货，他们在一切重大题目上的论证都是为着听众，而不是自己真正信服的东西。”不过今年再读此书，我没有任何激情和思想的流露了，因为我知道，需要做的事情太多。 
    如此细数下来，我发现在２００３年的阅读生活中，我读的几乎全非当年的新版图书。何以至此，我与喜书的朋友有过若干争论，以我对人文类图书偏好的阅读兴趣和眼光，我对２００３年的图书市场是持否定态度的，因为在这一年里，我找不到一本像样的人文阅读文本。听几位熟识的书商朋友说，这一年大家都不做人文类书籍了，都一窝蜂扎进工具类书籍中，其中教辅类图书今年势头最好。
    什么赚钱做什么，书商这种选择没有错。什么赚钱写什么，作者的这种选择也没有错。哎呀，我已经大大游离了编辑给我的命题，赶快回来。
    对了，我总算在自己愈发简陋的书橱里发现了一本２００３年版的书，那就是凌志军的《变化》，这本书购于去年初，我在上海季风书店买到它。之所以能够引起我的阅读兴趣，是因为作者梳理了中国１３年的大脉络，许多事情感同身受，许多事情也为亲历。稍感遗憾的是，在这部凌志军的新作中，总能够时时看到他的前几部著作（《交锋》、《沉浮》）的影子。这也可以理解，无论是《交锋》还是《沉浮》，其内容主线都是围绕着改革２０年间的事情展开，所以许多事情总是在这本书或者那本书里已有描述，似曾相识和重复。不过，阅读这本书，仍然让我的记忆深处许多许多渐渐淡去的东西在苏醒。我的一个感觉是，许多曾在我们生命中发生了的激动，如今黯淡了、遗忘了。而这本书帮助我恢复了记忆……这本书我是用一个晚上读完的，好几次在阅读中勾起对历史的回头眺望，惊奇地看到当时的自己所经历的震动和迷惘。 
    这就是我的２００３年的阅读生活。写至此，突然想起《永别了，武器》里的开头：“那年深夏我们住在村里的一所老房子里，越过河和平原可以望见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