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２～２００３年：管理大师在中国

胡泳＝文 2004年2月21日23:22

    凭借出版人的孜孜努力，在过去两年里，“战略先生”、“流程先生”等等都来到了中国，讲述众多可能影响中国人管理思维和行为的思想

战略篇
    提到战略，人们脑海里闪过的管理大师首先是迈克尔·波特。在上个世纪的８０年代，所有企业界人士都需要感谢波特，是他“发现”了战略在帮助企业获取竞争优势方面的作用。他对战略管理的贡献是持久的。首先，他清楚地阐释了战略与企业乃至产业的绩效之间存在的关系；其次，他详解了应该如何进行战略规划，特别是规划什么东西；再次，他提出的一系列概念都被时间证明是有效的，例如他关于竞争优势的说法，以及三种基本竞争战略的概括。这位“战略先生”对中国改革开放后产生的数代企业家都有着重大影响，他们要么追求总成本领先的有效管理体系，要么注重新异化的市场策划和操作能力，要么看准市场缝隙将自己的全面优势集中起来主攻一块阵地。
    波特的经典之作《竞争优势》《竞争战略》在９０年代的中国风靡一时；２００３年１月，中信出版社首次引进了波特的论文集《竞争论》，其中收集了十多篇涵盖竞争的多个层面和不同背景的文章，大多数原发于《哈佛商业评论》。这使中国读者第一次有机会领略到这位战略大师的理论的成形、深化和与时俱进。波特自称，“在‘竞争’这块丰沃的领域中，我投下２０年的研究光阴”，他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智慧呢？择其要者，波特在这本论文集中，论述了如下内容：战略和运营效率是有区别的；战略的持久之道在于取舍抉择；战略的差异来自活动的差异，竞争优势和价值的取舍，不仅取决于个别活动，也取决于各活动的调适程度；地点强烈地影响企业的竞争优势，以及它所能选择并成功执行的战略形态；竞争和社会问题交织在一起，在谋求企业自身利益的同时兼顾社会利益是企业的双赢战略。
文化篇
    在企业文化领域，两本值得称道的书都与一个人有关：吉姆·柯林斯。中信出版社分别于２００２年５月和１０月推出他写的《基业长青》和《从优秀到卓越》，其实，两本书真正的时间跨度为７年。《基业长青》是柯林斯与杰里·波拉斯在１９９４年出版的。在《福布斯》杂志２００２年９月评选的“２０年来最具影响的２０本商业图书”中，该书名列第二，仅次于《追求卓越》。两位作者试图以此书描绘出何为“高瞻远瞩的公司”（ｖｉｓｉｏｎａｒｙ ｃｏｍｐａｎｉｅｓ），它们既经历很多次产品生命周期、经历很多代活跃领导人而长久生存，又享有伟大的声名，为世界留下无可磨灭的烙印。“如果你想创设一家公司，让公司迅速壮大，赚很多钱，再卖掉公司，获利后退休，那么，你不适于构建高瞻远瞩公司；如果你没有追求进步的驱动力，没有无休止地改善和为前进而前进的内心冲动，那么，你不适于构建高瞻远瞩公司；如果你无意建立以价值观为导向、在赚钱之外还另有目的的公司，那么，你不适于构建高瞻远瞩公司；如果你不想构建一家不但在你任期内强大，而且在你离开几十年后仍然强大的公司，那么，你也不适于构建高瞻远瞩公司。”换言之，对长存的企业来说，“核心意识形态”与核心竞争力几乎一样重要。
    《从优秀到卓越》令柯林斯二次出现在《福布斯》的上述排行榜中（这一次是倒数第二）。虽然《基业长青》出版在前，但柯林斯认为《从优秀到卓越》并非该书的续集，反而是它的前传。本书谈的是如何改革已经表现优异的组织，让组织持续展现出类拔萃的绩效；而《基业长青》谈的则是如何让一家已经很卓越的公司永续卓越，成为典范。训练有素的人、训练有素的思想和训练有素的行为是从优秀到卓越的决定性因素。其中，训练有素的思想，即企业的核心理念，是卓越企业的保护神。在此，柯林斯再次强调了文化理念之于企业的重要意义。顺便说一句，本书的台湾译本的名称是《从Ａ到Ａ＋ 》，窃以为比大陆的书名更传神。
实务篇
    除了“战略先生”，我们还有“流程先生”。２００２年９月由中信出版社出版的《企业行动纲领》是迈克尔·哈默的新著，他为自己毫不谦虚地取了一个副题：未来１０年称雄企业须知。从名字上一望而知，哈默想同７０年代的彼得·德鲁克和８０年代的汤姆·彼得斯一样，定义下一个１０年的管理主题。而这个主题照哈默看来，就是客户经济。
    支持这个论点的论据听上去有点沮丧。今天的公司成了自己的高效率的牺牲品，生产过剩的程度令人恐慌，例如，全球过剩的产钢能力比美国钢铁工业的产能还大。而就在此时，消费者的需求却在下降。这种供过于求的局面可能只会变得更糟。这一翻转——从物品稀缺到客户稀缺——将是区别过去１０年和未来１０年的本质标志。哈默解释道，工业时代是劳动力和资本的战争。劳动力赢，资本就输——反之亦然。他说，“现在其实是劳动力和资本携手面对客户。这是全然不同的观点。客户要付钱少，得的多——而且马上就要。生意兴隆的将是这些企业：他们以面向客户、服务客户和方便客户为宗旨来再造企业。” 
    哈默想为商业人士提供指导，告诉他们如何在一个客户占据上风的经济中生存和发展。客户第一是抽象的原则，把这样的原则转化为现实要靠对流程的重视。客户要的是结果，而持续不断地获得结果离不开创造、管理和改善流程。公司必须从客户的角度出发看问题，对流程做出调整以节省客户的时间、金钱，使客户减少烦恼。
    本书的另一个有趣主张是，再造现在不仅意味着拆除企业内部之墙，而且意味着消除企业之间的边界。哈默写道：“最近的大事曾经是拆毁企业内部的墙。将成为今后１０年商业主题话语的下一个大事是企业之间的围墙的倒塌。”通过在一个企业中把一些跨部门的流程结合起来，流程再造有助于减少冗员、降低库存和缩短周期，与此类似，哈默的思想是要通过结合某些跨企业的流程来减少冗员、降低库存和缩短周期。起先，企业在内部开展了流程再造，不久，它们将从外部开展流程再造。
成功篇
    《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中国青年出版社２００３年１月）并非一本新书，它是史蒂芬·柯维１９９０年出版的，此前曾以《与成功有约》为名由三联书店于１９９６年１０月在国内出版。三联的行销显然做得不够成功，以至于它在被中国青年出版社重新包装之后，又以超级畅销书的面目出现。这本书在西方是大大地有名，柯维因之成为个人管理（ｐｅｒｓｏｎａｌ ｍａｎａｇｅｍｅｎｔ）的无可争辩的宗师。此书在全球的销量超过亿册，甚至还催生出一家“国际化的学习和绩效方案公司”富兰克林柯维公司，２００１年的营业额超过５．２５亿美元。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尽管有那么多人看过这本书，却没见普通人的效能比１０年前有多大提高。该书的广告辞称，“一个强大的美国是由每一位高效能的美国人决定的，不能不说与这本书有重要的关系。”这话端的要看列位看官是否相信。无论如何，以此书为代表的励志类图书的畅销正鼓舞着出版商们的信心，普通中国人的思维和行为方式是否会受到影响，大家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