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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自我的地狱  By [ 王莼 ]  2009-4-9 6:20:00

人们都在重新讨论张爱玲，又一个轮回的新潮, 就好象几年前《同学少年都不贱》引发的那种唧咋。每一件暧昧的手稿的呈现，从某一个角度讲，让你更进一步了解到何为撒手人寰。因为无论怎样，你死掉以后，旁人是无法顺承你的意愿的，你最好DON'T GIVE A FUCK。你的内裤上面还粘着你的体液的残迹，但是它会出现在展览馆里，接受顶礼膜拜，是一种人类化的FETISH。但是如果你是一个血腥真实的人，并且当血腥真实是一个传世作家最基本的品质时，你就必然会对身后事的流向有一个基本的预期。包括学者们谈起你的艳情时脸上还原出的那种低贱痴呆的笑容，宛若N年的学院化并没有真正给他们披上因过度文明而无表情的外衣,或者那外衣下的原质本来就如此，这一幕是多么的张爱玲。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张爱玲的阅读者，如果你曾经为其所魅惑，为其所思琢，你现在的情态应当是：该抛弃张爱玲！走出她的影响的阴影。因为她的文字是她本人的地狱。她的书写是那么的私人化，那么的遵循自我，带着一种超理性的洞察力。这种富有升华成分的眼光抓住了你，但是这并不是你，你必须发展出你自己，而不是沉浸在她人的地狱里面，觉得仿佛看穿了万物的老底。 其实你只是遭遇了一个现代版的庄子，没有庄子那么犀烈，但是有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姿态在其谈吐里。在那种清冷的背后潜伏着一种怨恨，犹如Harold Bloom对Virginia Wolfe的洞悉；又有一种狭隘，犹如Virginia Wolfe对Jean Austin的觉察。

她是否能够忍受她自己的血腥真实？或者，这本就是她自我的地狱中的一部分。我是说，真实的人多数都无法忍受他们自己。但是，当你是一个真实的人，你便不得不遵循自我，你无法容忍自己遮掩或作小动作，我是说，你无法作到欺骗他人。写作已经不再是一门纯粹的技艺，一种作秀的途径，而是一种赤裸的展现，特别当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时，你会不断地挺而走险，甚至一些微小的细节都变成重大的事。你能不能忍受这样的坦诚是另一回事，许多自杀的事例告诉我们这并不容易。但是那种狂乱的类型不是张爱玲。在对待命运方面她更倾向逆来顺受，近乎FATALIST。她是如此强烈地反罗曼蒂克，不要指望她会有丁点越轨，所以她不可能趋于狂乱，只能是走向更加深沉的阴冷。

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无法抒情。张爱玲无法抒情。如果你阅读她的诗作时，你会发现这真的是一个无法抒情的人。她特意谈到了这点，在她的一篇杂文里，以一种晦涩的语调。此篇中，她亦放入了一篇她的诗歌。你发现，当她试图抒情时，有一种浓重的ART DECO味，SO ARTIFICIAL。 仿佛是诗歌那种LET GO的成分是她所抵制的，是一个摩登的压抑的个体的本质。

我们在谈论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不是说这是她的哲学，而是说这是她的宗教。二十世纪初的智识的氛围便是如此。这是一种没落的情绪。一种贵族的情绪。如果你宿命论的话，这便是你自然的倾向。特别是正当乌托邦主义浩然兴起时，这种情绪愈加显得灰暗与低沉，如同一种伏满虱子的物体。这样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张爱玲会将自己流放异乡。因为落难是如此的正确。 发达却是如此的错误。这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心态。

她在论证那种自然主义。在她晚期的作品中，这显得愈加明显。阅读低俗小说亦或报告文学中获得的对人性的验证给她带来智识的快感。 她在关心人类学者关心的事。在《同学少年都不贱》中可以看到《第二性》的影子 - 女人的成长，发育，社会化，性别意识构建，等一系列她被置入PATRIARCHY的过程。 并不是说张爱玲有意识地论证了《第二性》，而是因为她的自然主义。她认为这就是社会与人性的本质。

知性与情节，很难分清何为何物。有些时候前者被当作后者，有些时候后者被当作前者。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张爱玲生活在她自我的地狱里。我们可以窥视她的地狱，但应有足够的勇气抛弃她。 张爱玲的FAULT便是她将地狱便成了唯一。她自己的及他人的。她有毛姆的洞见，但是没有毛姆的超验。人性的拷打与光华需要更大的悲情。

GET OVER EILEEN CHANG.

daisy 说：

她的书写是那么的私人化，那么的遵循自我，带着一种超理性的洞察力。 矛盾啊……遵循自我了，如何超理性呢？ 还有啊，你的Get over Eileen Chang的呼喊太迟了，对艾琳悟性打个折扣…… 算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嘿嘿~~~

at 2009-4-10 3:23:06

lynnyyr 说：

it's virginia woolf

at 2009-4-9 17: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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