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文化设施的公民权(by 方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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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文化设施的公民权
By [ 方振宁 ] 2007-2-14 11:15:24

公共文化设施的公民权

方振宁

位于浦东新区丁香路的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最近由于某些设施使用效率低而遭到媒体的批判。东方艺术中心占地面积近4万平方米，投资11.4亿，在金额方面并不是在全国建设大剧院热中投资最多的案例，和耗资50多亿元的北京中国国家大剧院相比，以及投资15亿元的重庆大剧院相比，作为一个有着千万人口的城市---上海，有一座大型剧院是需要的。

批评是由《人民日报》的一篇文章引起的，所受到指责的方面包括：外观保洁一次就得4万余元，而每天维护费则高达9万元，投资过亿的冰上舞台由于启用价格昂贵，去年仅使用一次。这样豪华高贵的艺术中心、剧院在全国各大城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正成为一道令人尴尬而痛心的“艺术风景”。(2007.2.10《人民日报》)

东方艺术中心的设计者是法国著名建筑家保罗·安德鲁，安德鲁是法国建筑家在中国拿到最多标志性建筑的人，虽然国家大剧院的设计引来前所未有的争议，这种争议至今没有结束，但是在客观上，安德鲁成为法国建筑设计美学在中国推销的大使。

和国家大剧院的设计有所不同的是，上海的东方艺术中心在当初公开竞标结果时，我们听到的都是赞扬声，2003年8月5日的上海《新民晚报》曾经以“外形如白莲花美轮美奂”为标题，给予东方艺术中心以美好的幻想。

从电脑绘制的表现图来看，东方艺术中心的设计确实不错，有着一般大众广为接受的现代感，因为它犹如一朵巨大的白莲花，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会给城市带来美好的景观。

大家知道建筑家安德鲁关注的是空间和造型本身，关注自然光在空间中的演出。但是在考虑实施建造一座建筑时，业主一定会考虑成本。这种成本不仅仅是建造成本，而是建造完成之后的使用成本，当然也包括维修成本，因为随着建筑的使用和时间都会给建筑带来自然的损耗。所谓投资11.4亿，只是在设计和建造阶段的投入资金，那么把建成之后使用的成本加在一起，将是非常可观的数字。

好在这次批评的浪潮中，批评者显得比较冷静，既并没有把批评都其中在建筑家身上。可以说，这是对那些国外建筑家在中国建造的竣工建筑，就功能方面一次非常激烈的批评。

我们冷静分析一下问题的实质，如果说：“投资过亿的冰上舞台由于启用价格昂贵，去年仅使用一次。”是一种巨大的浪费，那么责任应该在投资方，每年使用冰上舞台的概率和成本，是在方案的设计阶段就应该考虑进去的事情。东方艺术中心不是属于体育赛场冰上项目那种专用场地，所以投资冰上舞台显然是一种浪费。

东方艺术中心有三个厅：音乐厅、歌剧厅和演奏厅。据说如果使用其中一个厅，其他的两个厅的空调都会同时开启，那就是作为设计者的建筑家和投资方都有责任。既使一个普通家庭的室内设计，如果是两室一厅都会对需要装几个空调？和空调的耗电量和制冷面积进行核算，以便节省开支。若大的演奏厅由1979座的交响乐大厅，1054座的中剧场和330座的小演奏厅，居然没有对空调成本进行控制，显然是违反常识的事情。

现在各大城市都在攀比建造歌剧院的规模，根据文化部提供的数据，除了上海之外，还有杭州、宁波、绍兴、广州、东莞、湖北、河南、重庆和深圳等地都在建造大剧院，投资从３亿元到15亿元不等。如果说歌剧院是一项公共文化设施，所谓“公共”设施，大都是用纳税人的钱来建造，那么应该由谁来决定需不需要建造？建造和建造规模？

我记得报纸上曾经刊登过这样一条消息，瑞士要在某个湖上建造一条桥梁，显然这座桥梁建造之后刹了美丽湖泊的风景，经过公民投票，结果是反对者占大多数，最好政府只好放弃这项计划。

另有一个例子，日本的丰田汽车是弛名世界的品牌，因此名古屋的丰田市的财政收入剧增，丰田市为了提高对市民的福利，面向全市民调查，应该增加怎样的文化设施好？经过民意测验，大家一致要求建造一座现代美术馆，因此丰田市经过公开竞赛选用了谷口吉生的设计，现在完成后的丰田市立美术馆已经成为世界美术馆中的杰作。

去年秋天，我去苏州参观了著名美国华裔建筑家贝聿铭的新作---苏州博物馆新馆，为了和原有的拙政园保持协调的景观，贝聿铭不但在设计方案上控制了博物馆建筑的高度，同时也在研究了该博物馆所有藏品之后，修改了原来以大空间为主的室内展厅设计。因为苏州博物馆藏品数量有限，而且每件藏品的尺寸都不大，所谓考虑到这些因素，贝聿铭把原有方案改成适合文物和观众观赏的适度空间，这就是作为建筑家的责任、控制能力和职业道德。

一座城市需要不需要建造歌剧院？建造怎样规模的歌剧院？我们需要建立一种机制，经过公开听证或者其他更为透明的方式，让市民参加到城市的文化建筑中来，他们既是城市建筑的参与者，也是城市建筑的监督者。从而可以防止那种只是为了政绩，而挥霍巨额资金的现象再次发生。

2007.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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