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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家父子  By [ 苌苌 ]  2005-10-28 14:41:08

秋风起，树叶黄，人也变得很SENTIMENTAL。中午，老妈把院子里盛开的月季剪下来插在花瓶里，问我好看吗，我说还成吧，注意力却被电视机吸引过去，电视里正响起一首老歌——《玫瑰玫瑰我爱你》，“这首百老汇风格的乐曲很多人以为是从国外传过来的，其实作曲家就是地道的中国人，叫陈歌辛。”《人物》节目的主持人讲述着，展现给观众作曲家父子两代人的命运，他们的命运是如此深刻地嵌在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时代大背景中，从来没有半点挣脱的可能。

除了《玫瑰玫瑰我爱你》，陈歌辛还创作过《夜上海》、《夜来香》、《恭喜恭喜》等300多首脍炙人口的歌曲。有一年，我特别迷恋这些旧上海的靡靡之音，最常听的是EMI出的一张《百代百年 重修旧好》，白光、李香兰、周璇、姚莉演唱的歌曲，经过英伦DJ的重新混音，录制成很魅的电音版本。“魅”——我一时想不起更好的词汇，总之是充满现代感的电子节奏和凄婉的老歌，富有活力的DJ和那些死去的歌者混在一起带出来的味道。

言归正传，陈歌辛没有上过音乐学院，然后它却得到了最好的音乐教育，由于俄国革命以及30年代欧洲反犹风气盛行，当时的上海聚集了很多优秀的犹太和白俄音乐家，他分别跟不同领域有造诣的外国人学习声乐，作曲，唱歌……后来，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爱上了他，不顾家里的反对跟他私奔了，婚后夫妻恩爱，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大儿子陈钢继承了父亲的音乐天赋，在还在上音上学的时候，创作了小提琴协奏曲《梁祝》，这首曲子我一听到鼻子就酸，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它总是跟《穆斯林的葬礼》联系在一起。

然而在乐曲首演的时候，却没有陈钢的家人前来祝贺，那时的陈歌辛已经被打成了右派。罪名是创作了30年的“黄色歌曲”。50年代末的一天，他在劳改农场的收音机里听到儿子的作品，特别激动，希望儿子能寄一本签名的总谱给他。妻子给他送来一本乐谱，说是儿子给的，但是上面没有儿子签名，他一看就明戏了。那次，妻子终于争取来见他一面的机会，拖着千金之身走了80多里山路，在雪地里，走几步滑一跤，终于见到自己的丈夫时，却只有鼻子还认得——已经瘦得脱了形。第二年陈歌辛就去世了。

与此同时，陈钢爱上一位女同学，俩人谈了一段时间恋爱后，女方家长因为他的家庭出身坚决反对，他来北京探望女孩，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绝望。他们站在白塔下，而此时的广播里，正传来《楼台会》的片断。陈钢在镜头前很节制，但眼睛湿湿的，也懊悔也唏嘘，作为父亲宠爱的大儿子他们曾经有很多合影，但一张也没留下，在那个疯狂的年代，都被少不经事的他剪掉了。还能与父亲重修旧好吗？正是为此，人们才发明来世和天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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