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琐碎击沉的偏见/傲慢(by 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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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琐碎击沉的偏见/傲慢
By [ 梁唐 ] 2007-10-19 20:42:28

经历会告诉你，人脑中有不少概念是“拷贝不走样”，还有些属于完全偏岔。

七个月前，我向印度大使馆提交入境申请，签证官打包票五天内出货并让我安心等待。眼巴巴二十天过去了，大使馆还是不断传出各种拖延理由。记得最初填写申请表格时心情激越，但一盆盆冷水浇下来，我倾向于相信“印度速度”绝不是一句讽刺。

百般焦急下，咨询了一家印签证代理公司。

我至今怀疑这家公司的雇员都是印度教徒——不是印度教信徒，不可能这么逆来顺受。他们告诉我，“这不是最糟糕的。有次央视派记者团要去印度采访，说好一周，但一个月后他们被告知有几位摄像师的护照给搞丢了。”他们安慰我，中标印西气东输项目的中国公司员工，也是靠胡锦涛亲自出面，苦等一年才踏上了南亚次大陆。

怀着愤怒狂乱的心情，我给印度商务部长的秘书写了封Email，不算含蓄地指责了印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的无厘头。到底是给改革派政治家当秘书，反应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回了Email，让我次日去馆找某某某。

挂着甘地和尼赫鲁油画像的肃穆厅堂里，两印度官员开着挠痒痒的低级玩笑。突然，变戏法一般，比甘地胖不了多少的小个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个苹果，递给了另外那位——我的解读是，前者以此向后者建议双方和解。接下来看到的一幕颠覆了《印度三部曲》给我的印度认知塑造：大胖子用左手接过苹果，满脸愉悦地咬了口。没错，是左手。

人的偏见，最终会被经历证实，或者打碎。

将被生活里的琐碎击沉的，还有我们的傲慢。做平面好多年，尽管反对声音一直存在，但我在内心深处坚持以为自己当是中国outstanding传媒人之一。我还傲慢地以为，这种想法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一百多天前我离开现代传播，加入央视栏目组，刚开始是无知者无畏的缺心眼，觉得没什么担心的，仗剑走天涯就是了。一百多天里，我见证了积极的力量正因栏目组每个成员的倾情而集聚：观众组一周要打的电话，比很多人一辈子要打的都多；大编导们提醒着设备租赁商们，充好电，别乱报价；制片人李品文更劳心劳力，连现场幕布是什么颜色，有无褶皱，给不给观众盒饭，录播间通向厕所的地方有没有指路员，这样的话题都要一一过问。

做平面的老兵门如果心态变坏了，建议不妨到电视栏目组体验下生活。保管能让人心态重新归零，珍惜已有。算领悟到了，很多人的傲慢是由于分工造成的，在一种新的分工体系下，将没任何老本可吃。电视的分工模式很像市场经济，可以谁都不喜欢谁，但事实上谁都离不开谁，共荣共生。

昨晚又开了策划会。来了两位之前没面见过的高人，苗棣老师和刘白芳老师。之前听说苗棣老师因为他是胡舒立的爱人，但一场会开下来觉得他被公认为“电视老法师”不无道理。不过我印象最深的话还是来自王利芬，“开电视策划会，很多点子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原创的，就那么闹腾着出来了。得不计较，放开谈。”

我算谨小慎微的人。过得去的家教和小时候条件一般这两种力的综合下，造成了我不屑于占别人便宜，也厌恶被别人吃豆腐的心理——尤其是“智力豆腐”，或者说知识成果剽窃。这很可能缘于后者实为我人生的最后一条底裤。不过听了王利芬的岁月感言，我努力劝说自己，为了《我们》，不妨脱下自己的最后一条底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