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什么就去看,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里就去;凡事心有所想,必定身体力行。”----大前研一
回到blog首页 Welcome! 注册 登陆
ID: PW:


3 上一篇 我遇到的很敬业的人 下一篇 义气与正义 4
克里斯妥夫 Christoffer (小说) 

1.

克里斯妥夫,有一双小猫般纯洁的眼睛。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也看着他,觉得似乎有股清泉在心中流淌。然后我们微笑,对视而笑,眼睛无法离开对方。他仿佛有一种极度平和的力量,呼吸着的是那一大片无边无际雪原的清冽空气。

凌晨的东京,城市刚刚苏醒,我们的人生却好像正在结束。青灰色的空气在密布的高楼丛林中蔓延,蒙蒙的清晨的白光中,我们不停地行走,四处张望。 我们两个迷路了。

“我不记得了。” 克里斯妥夫抬头,凝视前方,轻声说道。 “这些楼房,都没有见过。” 他清澈的浅蓝色的双目在寒冽的晨光中闪闪发光。

“你不记路吗?” 我问。 “在瑞典的森林怎么走回得了家?”

“我只注意前方,大雪地没有地标。” 克里斯妥夫说,“我有一个粉红色的木头房子,二百年的历史。 住着我和另外三个男性朋友。---你可以笑话我。”

“粉红色以前是什么颜色?” 我好奇地问,“你涂的吗?”

“粉红色以前。。。不知道。隔几年我和朋友们会给房子再涂一次漆。它似乎就应该是粉红色的,和我们最初见到它时一样。”

2.

“我要走了。” 我说。 骑骆驼的大卫给我了一个坚决的拥抱,好像是个永别。 另一个大卫正在打着嘹亮的甜美鼾声。

克里斯妥夫送我到门口,我站在走廊,他高高地站立在我面前,穿着已经换好的睡衣,微微困惑,仿佛犹豫着该如何告别,又似乎在怀疑此时此刻的真实。他注视着我,我抬头望着他,我们不知所措。

“我走了。” 我说,伸开双臂给他一个拥抱。他用手低低地接住我。我的面颊触到他柔软的头发,时间仿佛在两秒之间悄然停止。 我松开他,头却默默地低下。

缄默。 不约而同。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 时间的裂痕正在我们面前慢慢显现,我就要被吞噬掉,彼此地,永远地消失。

悲伤和窒息突然来袭。 仍是无语。 他慢慢靠近我,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和肌肤的温度。

我们都懂了,不再不安。

而我现在才知道,就在那一刻,爱情悄然降临。

“我跟你走。” 克里斯妥夫轻轻地说,“你等我,我跟你走。”

我点头。 突然笑了。 他也笑,眼睛仍是离不开我,我困在他的温暖的目光中,看到我们自己笑得好像两个淘气的孩子。

我的生命好像一下子复苏了。

3.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朝灰蒙蒙的窗外望去。
东京塔在密集的楼林中露出倔强的矮小的塔尖。 我盯着它发呆,它面无表情地显示着它的存在。 它注视着我,注视着我消失掉的九年的青春。我的面容改变了,被这个城市和与之相随的光阴。 现在的我颧骨拱起和下颌消瘦,疲惫而憔悴。它见证过我的一切。而它就像此时一般,无处不在,坚定地照看着这个城市。有时我想逃,或哭泣,或欢笑,而它从未动过声色。 它像父亲,我在它的注视下,仿佛永远如初生,赤身裸体。
克里斯妥夫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重新换上了蓝色的滑雪衫。
他安静地等我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我看他的鞋,棕色的运动鞋,我的,高跟鞋十厘米。 我挎着一个爱马仕黑包, 他手中空无一物。
东京国际hostel的看门人奇怪地不见了。 就在刚才,他还在神色严肃地要赶走我。现在我要离开了,他却消失了踪影。
经过看门人的前台,克里斯妥夫冷冷地丢下一句脏话。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脏话。
我们用脚步声扇看门人的耳光。
“我不是日本人,”我说。“我恨这里的规矩。”
“哦?”克里斯妥夫伸手按开电梯,不带丝毫的惊讶。
“我一点也不了解日本人。”克里斯妥夫说,“我才到东京三天。”
电梯门关上。
空气一瞬间松弛下来。我和克里斯妥夫,克里斯妥夫和我。 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世界居然能够变得如此单纯安宁。
已经一宿未眠的我们,竟然有种偷偷出逃的快乐和兴奋。
电梯里,我们相拥而吻,自然得令人惊讶。 似乎要用这一刻彻底化解发生在走廊上所有的犹豫,不安和恐惧。
此刻彼此的安抚,让这两个陌生人沉浸在确定的,内心颤动的突然滋生的幸福之中。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深地看进去。我们彼此看得不好意思。目光躲闪。
电梯门打开,他牵起我的手。
迈出电梯的一瞬间,我告诉他,“我,中国人。”

4.

清晨八点的饭田桥。 现在,我们又重新返回到日光之中。

城市伸着懒腰,太阳正在为大地一点点地涂抹上明朗的金黄色。饭田桥下的水流微澜不犯,夹杂在这堆硬邦邦的高楼之中,隐藏在粗壮的钢筋水泥的桥墩之下,静水而非深流,无意义地存在着,瑰金色的日光在水面的周遭徘徊,水面仍是暗冷一片,坚持着与渐渐活动而起的城市之间的这种,格格不入。

黑色的西装的面色焦灼的男人神色匆匆,一个接一个从我们身边穿过,直奔入车站; 车站便当店里围着粉红色围裙的中年女人,开始准备正午的活计,她们如此忙碌,日复一日。

一切和两个小时前难以置信地相似。 城市初醒,我们迷路,丢失了大卫和大卫。 他们在立交桥上嬉戏,互相追来赶去。一半法国人的光头大卫吵闹着自己五天无法大便,东京让他惊讶,愤怒,好笑,居然丧失了自然的排泄力;骑骆驼的大卫比光头大卫更能说话,他用极快地速度讲着瑞典语,光头回应,我的耳边仿佛放着轻快的鞭炮,他的语言突然转为英文,我回应,继而光头大卫回应。 我们在代官山的Wendys一起吃汉堡,凌晨五点半,我们大口啃着我们痛恨的美国食品。然后我们乘上电车,早班的,还未开始罐头般密封状态的电车,JR线抵达饭田桥。 光头大卫不肯坐,站在电车中央费力地阅读蚂蚁舞蹈般的日文,骑骆驼的大卫用相机拍电车的座椅。 出站的一瞬间,我们全部迷路了。

克里斯妥夫,他说过什么,我几乎毫无印象。 他极少说话,他也讲瑞典语? 他坐在我的右边,语速缓慢。 我的记忆混乱不清。

5.

我发现自己的手仍被克里斯妥夫握着。

我们从电梯里出来,突兀地暴露在又一个早晨。乍暖还寒初春的东京,樱花尚未绽放。

“我们该去哪儿。” 我的双脚疼痛不堪,眼皮发沉。 我困了,而毫无头绪的漫长的一天正在开始。

“你困吗?” 我问克里斯妥夫。 他点点头。

我突然感到愧疚,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此刻我们站立在千辛万苦寻找到的地方,不再迷路,却仍然失去了继续前行的方向。

我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衬衫,轻纱对襟,十厘米的高跟鞋,那是我工作的行头,我没有找到时间换掉它。 它符合着这个行业亦庄亦谐的时尚标准,我必须有节制地,必须聪颖动人地闪亮登场,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拥抱,握手,鞠躬,杯盏交辉,在日文和英文之间不假思索地扯淡,深思熟虑却不动声色。 看看现在的我,一身素净,褐黑的长裤和长发,乌黑的瞳孔; 克里斯妥夫,裹在一身天蓝色之中,亮蓝的滑雪衫,浅蓝色的眼睛,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裤。 他一头细软的金发,藏在低低压下的绒帽里。 高出我一个头的他,安静地站在我身边,像一只轻盈的小猫,等待我的决定。

“我也不知道。” 我说,“你想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克里斯妥夫说。“我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

6.

“我对你也一无所知。” 我说,突然觉得既新鲜又好笑。 “克里斯妥夫,我甚至不知如何拼写你的名字。”

克里斯妥夫有点局促,似乎犹豫着这是否是他的错。

他跟着我慢慢走向车站,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开始拼读他的名字,一个字母一个字母。 我打开手机,按键记下。

“Christoffer,在瑞典语里是什么意思?” 我问,觉得这个名字好长。

“基督什么什么,”克里斯妥夫说,“没什么特别的,我读书时班上就有三个Christoffer。”

“没有想象力!” 我笑着,很开心。“连大卫都能碰到俩儿。还得编号喊。 哦,我对瑞典也一无所知。 你们那儿有什么?” 我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们先去六本木,” 我说,“实在想不出别的地方了,我只对那儿熟,就像我家后院。”

“行。” 克里斯妥夫说,他看起来要睡着了。

电车里,我发短信。 克里斯妥夫好奇地看着,“日本字,”他说,“真奇怪。。。有多少个字母?”

“许多。” 我说,突然懒得去解释。

“教我瑞典语,” 我说,“早上好?” 我要欺负他,要逗他开心。 克里斯妥夫话语很少,他有种少年的羞涩。

我重复着瑞典语,有的类似于英文,有的听上去有德文的影子,有的像来自于外星。 我想象着说瑞典语的他的样子。 怪异而陌生,甚至不安,我丧失了想象力。 在他进入我的世界的那一瞬,我们彼此说着非母语的语言。 没有不解和猜测,我们的语言不可思议地相互契合。

7.

电车在有乐町站停下,我们转乘地铁日比谷线去六本木。

电车门关上,车站响起音乐声。 克里斯妥夫忽然说道,“这个音乐很奇怪。”

“为什么?”我试着用他的感觉听了听,“车要开了,提醒大家。 日本就是这样。不很好吗?”

“瑞典从未有过这样的地铁站。。挪威也是。” 克里斯妥夫若有所思,“我住在挪威,现在。”

“挪威和瑞典有什么区别?” 日比谷线让我安心,电车的暖气舒适而安逸。 我昏昏欲睡,“我甚至能弄混瑞典和瑞士。”

“很多人都弄错,瑞典和瑞士。” 克里斯妥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正在进入睡眠,仍坐在我的右边,从有乐町线开始。 他的来自北欧的习惯,在东京,仍能固执地保留。

“是的,” 我说,“ 但一个売家具,一个売手表。”

一个老妇人牵着两个小孙儿慌慌忙忙赶上车,三人一起挤着坐在克里斯妥夫的右边。 两儿小孩儿一大一小,大的女孩儿看上去幼儿园中班的样子,小的男孩儿还是一团土豆泥,刚学会说话的小跟班模样。

老妇人坐中间,膝上摊开一本童话书,女孩儿用手指着书页,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结结巴巴地费力地念着故事,声音清脆动听。我好奇地朝右望向他们,克里斯妥夫也在注意他们,他不动声色,而我,已经开始对小孩儿挤眉弄眼。

小男孩警觉了一下,他注意到克里斯妥夫不是他熟悉的人们的长相,小男孩皱着眉头朝老妇人的方向故意扭过了单薄的小身子。

“他是圣诞老人。” 我大乐,冲着小男孩说,“你看,他的胡子!”

小男孩更警觉了,我猜他要哭了。

克里斯妥夫不知道我都说了些什么。 他好奇,但不敏感。 我为这个小小恶作剧而心满意足。

“你多大?” 我问克里斯妥夫。 我看着他年轻的白净的面庞,他留着胡子,金色的胡子,我突然觉得会很值钱。

我为这个想法而独自笑个不停。

“二十六。” 克里斯妥夫想了想,似乎必须认真地报出一个精确的数据。“ 两个大卫一个二十六,一个二十七。” 他说,“我们都不想长大。就这样,总像几个小孩。”

“哦!” 我又乐了。 “我们真和他们一样!” 我示意右边的两个对克里斯妥夫提心吊胆的小孩。 “我比你大,克里斯妥夫!我是姐姐。”

8.

顺人流而出,六本木车站,这两个漫无目的的陌生人。 他们夹杂在肤色各异的人群中,地铁通道宽大而明亮的广告屏提示他们,等待行走在自己故事里的这两个年轻人的,将是个更加生动有力的都市区域。

他们站立在巨大的升降手扶电梯上,从地铁地下缓缓升向地面,庞大的城市一点点地显影。 迷失的东京,被电影过度渲染过的现代东方。

她的脸色苍白,眼影浓重,一宿未眠的疲惫沉沉地搭在脸上,她仍是年轻,双眼里闪烁着微弱的焦虑。 他对这个城市的新奇和兴奋正在渐渐褪去,他被疲倦和渴睡纠缠,他的话语更少。他不问她方向。

他的滑雪衫袖子太长,与她相随的这几个小时使他形成了新的习惯---随时垂下左手,右手顺势朝上拉一拉袖管,这样左手露出来,便可以牵她的右手。

她被他的这个小动作吸引,着迷地注视,她觉得这个动作有种难以言喻的动人力量。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牵手的? 她不记得了。

他握着她的手,随她而行。

六本木的熟悉的街道,上午十点,大都市的一天正在热火朝天地开始。

她的手在他温暖的手里, 他们继续迷失着目的地。 她觉得不可思议,怀疑这是幻觉,此时此地她不是一个人,一切竟然如此突然而顺理成章。

“我们需要咖啡。” 克里斯妥夫说。

9.

“是的,我们还需要吸烟。” 我说。

我们正穿过六本木广场上巨大的黑蜘蛛。

“旅行者,” 我停住脚步,望着克里斯妥夫,忽然意识到,他也需要旅行纪念,他几乎还是个孩子,第一次到东京。“ 我拍你,你从这儿走到蜘蛛那儿。”

“真的。。。”他觉得突然,微微害羞地犹豫了一下,似乎记起来他还是个旅行者。 “怎么走?”

“就像大卫他们拍你一样,自然地走过去,我再喊停。” 我摆弄他的相机,Canno,瑞典语版本。

“好吧。。”他说。顺从地朝前走,我笑起来,“转身!” 我喊,他转身。“ Pose!” 我又说。 他伸手做出V的姿势。

我哈哈大笑起来,他小跑回来,也在笑,“刚才我模仿了日本人。”

“哦?”我愣了愣,“我也这么着来着,每次拍照。 V很日本吗?” 我也顺手做了个V的姿势,眨巴了一下左眼。

“ 瑞典的日本旅行者,每个人用这样的姿势拍照。” 克里斯妥夫环顾四周,好像在确定自己的地理位置,又好像还在恍惚的回忆中,“我总觉得不可思议。日本人。”

10.

我们在森大厦环形的锈红色石砖楼梯上坐下来。 经过印度料理店Diya,咖喱隐约的香气传来,我们不约而同探头朝里瞧了瞧。未到正午,而我们都饿了。

在Wendys,清晨五点半,只有我点了儿童套餐,店员没给我玩具,我唠叨了一小会儿。 骑骆驼的大卫说,我们很早很早以前的主食是土豆。 我在头脑中勾画他们的祖先,桑内特的《身体与石头》 书中一般的画面。

这个庞大的广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我永远都会走错路。

“有人赞美这种区域设计,圆形的开发式样,认为充满文化的复杂和深厚感,可以加强区域性的内部交流。隈研吾,一个日本建筑师有专文阐述过。” 我环顾四周,习惯性地喋喋不休,忽然意识到这些都是废话,现在我的双脚疼痛不已,这种繁复的设计简直就是垃圾,胡扯淡。 我只想早一刻找到一个可以好好睡上一觉的地方。 或者,喝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我掏出我的烟,只有克里斯妥夫有火机,他微微弯下腰,伸手到长长的口袋,从里面掏出充气的火机。 我好奇地看着,觉得这个动作是男性式的,我无法模仿。 我从未用过充气式火机,这个城市娇惯了我,我只用一次性的东西。

“你迷失在你家后院。”克里斯妥夫说,他的烟8mg。 我们不为对方点烟。

我不说话,疲倦席卷了我。 我看见香烟的烟雾缭绕而起,克里斯妥夫双膝跪坐在我下方的台阶上,望着我。

“你在向我求婚啊。” 我忽然大笑起来,他的坐姿,日本男性的典型的姿势。 旁边似乎应该再搁一杯清茶才好。

“日本是这个样子求婚?”克里斯妥夫问,“在欧洲,我们只跪一只腿。”

“呵呵,”我高兴起来,“别忘了带上一块白手帕,my lord。”

“You cute。” 克里斯妥夫说,微笑着。保持着双膝跪坐的姿势,纹丝不动。 “我练过剑道,真的。”

“我很小的时候,想变成忍者。” 克里斯妥夫用手比划着,“用黑色的毛巾缠住头,只露出眼睛,四处跑来跑去。。。”

我从脑海里看着一个小小的充满幻想的男孩的身影。

心灵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他在很小心地告诉我他对日本的向往,他当我是权威,他的小心翼翼我竟到现在才察觉。

“我也看黑泽明,七个武士。” 克里斯妥夫说,“很老很老的片子。”

我笑起来,“我还没看过呢。我看好莱坞去了。”

11.

“我们可以去看场电影啊!还能在电影院睡觉!”

我站起身来,为这一闪而现的灵光而精神大振。 “这里有家不错的电影院,就在前面,森大厦的旁边。 有时他们弄首映式我也去参加。。” 我打住自己,突然心生羞愧。

“电影院。”克里斯妥夫重复了一次。这个词汇似乎远离他的单词记忆。“去看什么?”

“布拉德 皮特和凯特 布朗切特的新片。” 我说。 我向往已久。地铁站里巨幅的电影广告画深深地吸引过我的注意。

“哦,我已经看过了。。。”克里斯妥夫说。

“真的?什么地方?”我悻悻而语。

“电脑上。。。”克里斯妥夫小心地回答,揣测着我的反应。 “我下载下来的。。。”

“你们真是海盗的后代啊。” 我说,克里斯妥夫大笑起来,我也笑,我使坏---- 不打算说中国怎样。

这样克里斯妥夫成了我的秘密盟友,他不知道而已。

“ Viking!”我用双手在头顶做出两个尖角。

“我们在家也开海盗party。” 克里斯妥夫兴致冲冲,“什么都得和海盗有关。 疯了一般。”

“是是!”我说,“而且只许吃土豆。不听话的人流放冰岛。”

“休息的时候,我总和朋友们在滑雪。我喜欢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然后你感到速度,世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从天而降。” 克里斯妥夫说。

我听得入迷。

“我们可以休假一个季度,或者更长,去别的国家滑雪。 住在滑雪板上。。。”

“我们去喝咖啡。” 我说。 “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地方,可以边喝咖啡边看书。 再走一会儿,就在这个广场的后面。”

六本木的文明,这些象征现代的,高雅的一切,美术馆,电影院,五彩斑斓的海报,明亮的餐厅,宽敞的广场,一切,所有,对我们毫无意义。

克里斯妥夫和我在人群中穿行,和这个时空格格不入。 六本木,第一次巨大得近乎厌烦。

12.

KEYAKI大道宽阔笔直,我们漫步,朝Tsutaya走去。楱树光突突互不干扰地舒展着,同样秃顶的男人推着婴儿车,迎面匆匆而来,脖子密密地缠着羊毛围巾,飞快地偷偷地瞥一眼克里斯妥夫和我,又若无其事地擦身而过。

“这条大道适合散步。” 我说,我的脸上有种悠然的神情,睡意并没有干扰我的情绪,相反,我钟情于这种在迷糊与坦然之间荡漾的感觉。

“你的城市里有多少人?” 我问。

“My town?”克里斯妥夫或许想确定我询问的是挪威或是瑞典。 我没说话。

我并不关心,我喜欢隐晦的问题。

“800人。” 克里斯妥夫说。

我猜那是条街,和KEYAKI大道一样。哦,不,KEYAKI沿边旗舰店里的店员便能轻松超过这个数目。

“你知道在中国,我出生的城市,800万人。” 我说。

“那儿的人们一定过着日出而作日暮而息的生活。” 我自言自语。

天空没有放晴,看不到熟悉的清亮的蔚蓝。白云铺天盖地连成高远的天幕,我们在白色天光的天幕下行走。

在KEYAKI大道的尽头,麻布十番商店街与六本木的交汇处,我们终于抵达咖啡馆。

克里斯妥夫在我之前推开玻璃大门,让我先进去。

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 人们翻阅杂志,书籍,交谈,打发时间,店员忙碌着招呼顾客,咖啡浓郁的香气充溢着空间。

如此安闲,熟悉,深深的睡意袭来,我站在克里斯妥夫的前面,排队,等着点咖啡,我的目光朦胧,后移了一小步,克里斯妥夫从身后轻轻抵着我。

我无心与店员说话,点了最简单的咖啡,疲劳令我丧失了食欲。 我斜靠在椅子上,远远观望克里斯妥夫,我的克里斯妥夫,是我把他带到这里。 现在他正在这里,我的咖啡馆,引人注目的耸立在一群不相识的人之中,戴着他的毛帽子,拖沓着他的牛仔裤,他是那个八百分之一,他指着什么与店员说话,和任何一个偶尔进入店来买咖啡的顾客并无二异。 十二小时以前,或者昨天的这个时分,他很可能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而我将毫无知觉。

13.

克里斯妥夫端着托盘走过来,他也点了三明治。

“像是给小孩吃的。” 我笑笑,说。 滚烫的咖啡令我精神好转。 “你们吃什么?”

“吃。。。你去过宜家?”克里斯妥夫问。

“哦,事实上我只买得起宜家。谢谢你们。” 我说。

“那你一定吃过宜家餐厅里的套餐了? 那就是瑞典食品。 你喜欢吗?”克里斯妥夫的声音有些局促。

“我去宜家一百次,吃过三次瑞典菜。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事实。” 我说,眨巴着眼睛。 他一局促,我便想逗他开心。

克里斯妥夫不笑,默默低头,啃着三明治,好似在检讨。 我爱惜地注视他。

我继续观察四周,和我经常所做的一样,我喜欢观看人,他们的一举一动,强烈地吸引着我的目光,而我并不深究事实。

咖啡店的玻璃门被再次推开。一股冷气骤然袭来。 随冷风吵吵闹闹跟进两个三十多岁的金发女人,她们手中握着儿童推车,而小孩子已在店内蹦跳。

等咖啡的队伍里,夹杂着五十多岁的男人。严肃,呆板,不苟言笑。

“你知道,克里斯妥夫,” 我的双眼仍停留在前方的人群,语调散漫而平淡,“这附近大使馆多,常能遇到些官员。 那些五十多的老男人,年轻时该玩的都玩了,想到该安定的时候,便会去娶一个小自己许多的女人,为自己生子照家。这里,正是个老夫少妻的浓缩世界。。。 然后,某个时候,老男人们仍希望重温他们已逝的独身时光,好像要和不饶人的时间打上一架,他们同时注意更年轻的女人,幻想着自己其实并非几个牙牙学语的孩子的父亲。”

克里斯妥夫望着人群,皱起眉头。“ 这样的,叫贪欲。我不喜欢官员。 那些虚伪,浮华的东西。 和我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是的,克里斯妥夫,我们是流浪者,无家可归。homeless。” 我说,摸了摸他的毛帽子。 克里斯妥夫消瘦的脸庞泛起微笑,看着我,目光好像在冬夜的黄昏,小院人家的窗口渐次点上的灯火。

“哦,我的脸一定很红。” 克里斯妥夫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抚摸了一下,“我的脸有时会变得很红。因为气温,或者别的。”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他的脸红不红。 我们是偶遇的两个嬉皮,相互关心得毫不具体。

14.

“我们需要睡眠。。。” 她喃喃地说。 “克里斯妥夫,你,也许,应该和大卫们在一起,去睡觉,你为什么和我一起。”

他们已经近30个小时未眠。 沉重的疲劳感正在袭击两人忐忑不安的潜意识世界。

漫无目的的一天,游荡,无处可去。 前途未卜的恐慌感与这漫长的一天分秒交织,具体而戏剧。

“我喜欢你,宁愿和你在一起。” 克里斯妥夫轻声说。

她被这种直白和简单击中心脏。

“我也喜欢你。” 她说。

他们心中害羞,但诚实,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用来做作。

她有一个提议,而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沉思,权衡,她其实别无选择。

“克里斯妥夫,我们需要一个旅馆。。。” 她说得缓慢,艰难。“我们可以安心睡上三四个小时,恢复体力。”

“好。” 克里斯妥夫说,等待她的更具体的建议。

“问题是,这个区域的旅馆非常非常贵,不是我们流浪者最佳的选择。如果我们只需要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有一种旅馆,叫Love Hotel。 你听说过没有?” 她两颊发热,努力掩饰着慌乱,竭力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像是在谈论异国的某种有趣的文化现象。

“听说过。” 克里斯妥夫丝毫没有惊讶,他平静的反应令她为她的多虑平添了层羞耻感,“日本的电影里看过的。”

“那好,我们就去Love Hotel。” 她说完,突然感到害怕。 似乎隐藏着的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明晰起来,而她毫无防备,内心惊恐不已。

15.

两个陌生人重新开始了找和漫游的旅程

现在,经过一个艰难的早晨,,他们确定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个简单的,能够安心休息的地方。

她走着,四处张望,克里斯妥夫跟着,也在望。

日本的餐,旅店都很小。。。 她想提醒他在道路狭窄,商店密集的街道上注意Love Hotel晦的看板,但她不知如何得得体。 她几乎已开始望,他从六本木广往反方向行,那里有京著名的Roppongi Crossing,六本木交叉点,以集各路人等以及各类肮脏交易著称。 在穿交叉点街Almond咖啡候,她下意地拽了他的手,里的男人有会在她一个人经过候凑上前来,找她搭

她容易紧张,尽管她装作定自如

地方应该有旅我是说Love Hotel么多人,是人就得休息,吧。她心中无底,克里斯妥夫。 她在路,步履沉重,弱和渐渐笼罩她全身正午的日光下,她看上去抑郁消沉,疲惫不堪

我不知道,我只有跟你走。克里斯妥夫老地回答。声音同样疲倦,几乎嘶哑。

她更加

她快要哭了,她必须老实地坦白,“克里斯妥夫,我知道这里一定有Love Hotel,但是,问题是,事实是,我不敢问人到底在哪儿。 我问不出来。。。我没办法去问人家这样的事。”

克里斯妥夫沉默片刻,“我可以去问。” 他轻声说。

“你。。。” 她忽然觉得这简直就是一部实验片电影。 她想象着牛仔裤垮到屁股一半位置的克里斯妥夫,戴着他拉到眉际的毛帽子,压低目光用英文去问当地的日本人--- 他们周围带着安全帽忙碌着铺地埋线的工人,围着白围裙转来转去开店的厨师,或者一脸平淡,黄发直立性向不明的时装店店员,问这些大白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糊口养家的人们,Love Hotel在哪儿,我们在找Love Hotel,后面跟着一个焦虑不堪的黑发女子,挎着她的爱马仕包,低着头盯着她的高跟鞋鞋尖,佯装若无其事。

That d be fucking weird。。她心想。觉得既好笑,又心酸。

她轻松开来,她下定了决心。

“克里斯妥夫,”她说,“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我知道有一个Love Hotel,离东京不远,每次我坐电车都能从车窗看到它,我们去那儿。我能确定它100%在那儿。”

16.

电车在东西线上晃荡,天空愈来愈晴朗,温煦的阳光从窗外射入车厢,我们昏昏欲睡。

江户川粼粼的波纹发射着午后金色的阳光,跳动着,连绵着,一闪一闪,我被明亮的光斑晃得眯上了双眼。过度亮朗的白昼有时能让我在瞬间产生漆黑深夜的幻觉。

克里斯妥夫不说话,注视着窗外。

“我们去西船桥。” 我说, “在千叶县。”

“我们不在东京了?” 克里斯妥夫流露出一丝不安。 他望了望车厢内的线路图。 “在东京我只会坐JR线,而且只是圆圈的那种。”

“那叫山手线。循环运行的。可以去涩谷,原宿,新宿,秋叶原,一圈又一圈。 像游乐场。” 我说。

“你担心吗。”我问。

“和你在一起?” 克里斯妥夫问。 又自言自语似的,“嗯。 不担心。 但我没有概念,我想知道现在的地理位置。”

“其实,” 我又要拿他开心了,“我打算把你卖了。。。后悔了吧。”

“卖给谁?”克里斯妥夫说。

“恐怖份子。” 我说,“你再化化妆,便可以当本拉登的替身。 把你千辛万苦骗到手,都是为了卖掉你。 我就不卖大卫和大卫,你比他们值钱。”

克里斯妥夫的表情高深莫测。 我不自觉地紧张。

电车即将在西船桥停下,就在刚才,我又一次看到了那块熟悉的粉红色的看板---Shadow,这个远离大都市的Love Hotel居然有着这样一个伤感的名字。

We are going to Shadow,我念着,觉得有种奇怪的诗意。

17.

现在,她和他拿到了钥匙。217房间。 窗口的服务员努力不直视顾客的眼睛,她猜这是Love Hotel的规矩。

这是个老派的Love Hotel,她听说当前普遍的样式用不着和服务员直接打交道,在亮着灯的表明可供使用的房间照片上按一按,房间便会自动准备好,连钥匙都不用,只是进去就不能再出来。一次性付钱。

她以为Shadow也是这样的。 现在她发现这里并非小时计费,它能让人呆到深夜12点。

这是Love Hotel吗。。。她怀疑。 需要先缴费,她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心里急急地催促着服务生。 她尴尬万分,想尽量快点离开窗口。 克里斯妥夫在干什么? 她不确定,她只知道他在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等她,她根本不敢看他。

房间的门似乎已经松垮,钥匙仿佛一个装饰品。 她紧张,同时好奇,是一个怎样的房间?

门推开。

“Holy~~!” 她和他几乎一齐叫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一个宫殿!

灯光全部点亮着,红色的沙发,红色的床,红色的床头灯,房间宽敞明亮,看上去华丽而温暖。

至今的疲惫和忍耐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得到了回报,她兴奋不已,匆匆脱着她的高跟鞋,

“我们结婚啦!这简直就是豪华洞房!”

克里斯妥夫好奇地四处打量。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18.

不知从何时,房间里没有了声音。 我和克里斯妥夫之间的交谈消失,无影无踪。

我坐在红色的沙发上,看着红色的静谧在空间里飘荡。克里斯妥夫坐在我的右边,无言无语。

我们似乎在等待一个指令,不知从何而来,能够令我们顺从跟随。

没有人说话。 没有指令。

我站起身来,一个人走到床前。

“我睡觉了,晚安。” 我好像自己在对自己说。

我想离开沙发,距离让我害怕。 现在,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克里斯妥夫,我们辛苦寻找到的两个人的安谧,就在这里,而我在此刻,内心慌乱,竭力掩饰,却笨拙不堪。

克里斯妥夫走向床边,在我的左侧躺下。

我拉起白色的被子,盖住身子,黑色的长发散落了一脸,我突然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正如一具忧心忡忡的僵尸新娘。

这样,我觉得现在可以回头看看克里斯妥夫了。

我微微侧过身,我的脸和克里斯妥夫的脸近得仿佛不分彼此。

他的眼睛迷迷蒙蒙,如同蒙着层神秘的雾纱,表情困惑不解又好似安然于这种困惑。

他吻了我一下。 轻柔得像猫咪。

我沉迷进去,在这种轻柔之中。 他和我同时沉迷在这种轻柔里。

我们的身体还未彼此靠近。 而我感到他的手指,缓慢地轻轻地在我的皮肤上滑行。

我继续睡眠,意识顺应着他的手指,慢慢地跳舞,一圈一圈,围绕着我的腰,我的胳膊,我的胸部。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梦中与克里斯妥夫的手指跳舞。 他有一双温柔,轻盈而害羞的手。

从我们相互的呼吸中,从黑暗的无底的深渊,无声息地,渐渐升腾出模糊的,混沌的,要去赴死的召唤。

仿佛一个致命的瞬间突然来临。

我们被狂潮席卷,在本能的神秘的汪洋中深深沉沦,狂喜狂悲,嘤嘤哭泣。

过了很久以后的一天,我与一个好友说起这个情节,他说,他或许应该留在沙发上。 他走向她,一切已经开始。 我问,如果是你,你会如何? 他说,无法预测。 我说,在潜意识里---

"Christoffer," she murmured, " I dont desire you. I m addicted to you." “克里斯妥夫,”她喃喃低语道,“我不渴求你,我沉湎于你。”

克里斯妥夫搂着我睡着了。 我们好好地睡了三个小时。

我望着他英俊的面庞,问他,我叫什么名字? 他答不上来,好像突然意识到我还有一个名字。

克里斯妥夫用手捂住脸,他在自责,在羞愧。

我拭去他头上的汗珠,亲了他一下。 说,“这就对了。 克里斯妥夫,我一点也不惊讶,也不生气呀。 今天是多么美好的一天。。。”

19.

我没有再见到大卫和大卫。

回东京的路途变得简短得难以置信。我们乘同样的线路返回饭田桥,夜空繁星闪烁,归家的人们仍是行色匆忙。 一路上,克里斯妥夫握着我的手。

我笑话他的牛仔裤,松松垮垮,露出一半的屁股。就不担心中途掉下去吗? 他说,这样很舒服, 可我爸老冲我吼,把裤子提上去!

“你觉得你的父母相爱吗?” 我突然问。

“我觉得是,我猜是。。。”克里斯妥夫稍稍犹豫。“他们去年一起去了非洲旅行。”

“我父母去年也一起去了俄罗斯,回来后更加痛恨对方了。” 我说。 克里斯妥夫抿嘴笑。

这是个离他的世界还太远的问题。

我仍是逗他开心,时不时突击地问,“我叫什么名字?” 他便迅速地回答。 我追问,“怎么拼?” 他老实巴交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读出来。 我乐呵呵地说,“给你一百分,一朵小红花。”

我们在饭田桥车站附近的“庄也”居酒屋吃晚饭。 吃到中途,克里斯妥夫突然说,“其实,今天我很想和你一起去吃中国菜。”

“ 为什么?” 我问。

“因为你。” 他说。

好像就真的要哽咽了,我慌慌避开他的眼睛,低下头去,目光落到手中的筷子,却记起刚才他说,“别笑话我,我练习了很久的,还是不够好。。。”

克里斯妥夫和大卫们第二天去北海道滑雪。 他们工作,然后休假,背着滑雪板周游世界。

“如果你去瑞典或者挪威,我去接你。。。” 克里斯妥夫说。 “我的家,是座粉红色的房子,就在市政府的旁边,很容易找到。。。”

我静静地望着他,心中充满悲伤。

“克里斯妥夫,谢谢你。”我说。

“为什么?”克里斯妥夫问。

“谢谢你在我倒下的一瞬间扶住我。” 我说。

那是我们彼此进入对方世界的一霎那。

二十四小时前的这个时分,我在代官山的Unit俱乐部喝了杯Cola-Whisky,却突然站立不稳,轰然朝大厅地板倒去。克里斯妥夫刚好在我身边,我倒下去的一瞬间他抢着去扶住我,结果两人在人群中一起重重摔倒在地。我的头摔了,克里斯妥夫和他的朋友两个大卫照顾了我。

然后,自此,开始了我和克里斯妥夫漫长的一天。

当我深深地思念起一个人,毫无缘由地,正如此时此刻,陷入进暗黑的深渊。 无能为力的哀伤潮水般扑打心灵的外壁,我哭泣, 真实已经无法触摸,而记忆混乱。 我只有用文字,唯一的方式,复苏我的记忆,复原他的存在,让我仿佛真的能够再次还原某一段时光。 他在我的记忆里,日复一日腼腆地沉默着,羞涩而温柔地微笑着。

爱情不是陈词滥调,亦非童话故事中的从此以后。它是我们人生的礼物,从天而至,单纯而欢愉,同时充满着不安,悲伤和深刻的善意。

(完)
Comments [21] | 4454 views

- 评论 -
方莉 说:
to larvee 
谢谢。。我还没看过《日出之前》呢。也有其他朋友说有点相似的气韵。 得找出来看看。 
at 2009-3-13 14:21:16
larvee 说:
刚好不久前看了电影《日出之前》,跟你写的这个小说很相似。虽然无法把握很深的东西,但是读来感觉很舒服,淡淡如茶香。
at 2009-3-13 14:06:57
方莉 说:
to dearnn
at 2009-2-25 22:34:16
dearnn 说:
天啊,它对我来说就是真的
at 2009-2-25 17:39:57
方莉 说:
to 夏雪宜,
谢谢。第一次用母语写小说多少有些不安,所以想听听客观的意见。
at 2009-2-24 13:46:24
夏雪宜 说:
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笔触,细腻的很。我觉得写作本身是一种自我愉悦的行为,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像自慰。:)因此,不要在意太多别的什么……
at 2009-2-23 14:33:59
方莉 说:
to 阿乌
很可爱的评论。谢谢你。
at 2009-2-22 14:29:30
阿乌 说:
从菜头转过来看的~~我是个不怎么可以静下心读书的人,不过这个文章不难读下去,节奏感很好,就好像跟着两个人在街上走了一圈,他们累了或者激动的各种情绪都感受的到~
at 2009-2-22 13:12:46
方莉 说:
to sumireko,
这是一个特殊的境遇。。。而非故事性的叙述。 轻快的感觉可能来自于对话的内容,不确定。。。单纯的爱情里面存在着某种简单的欢愉感,无法解释。 并非美梦。
to Kenlee,
谢谢。的确专注了情景性的东西。
to timeson,
谢谢你。节奏可能比较单调,行文冗长,但我想这正是他们在那一天的真实的处境。疏离感,两个陌生人之间的,而爱情从天而降,我觉得有种张力,在人与人的关系中。。
to 鱼子酱,
谢谢你。你可能不喜欢品牌。小说中的她也不喜欢。
to 小疏离
这个“值得”很温暖人心。虽然菜头很恨我用“温暖”一词,觉得经济便宜。呵呵。
to 莲,
那也是最初打动她的话语。。
at 2009-2-21 12:34:55
说:
“我跟你走”,最打动我的一句话。可大概只有在小说里他可以跟你走。因为爱情同时充满着不安,悲伤和深刻的善意,正如你说的。
at 2009-2-20 23:21:24
小疏离 说:
从菜头那里过来的过来的。。。。。。。值得~~
at 2009-2-20 16:35:58
小疏离 说:
从菜头那里过来的。。值得:)
at 2009-2-20 16:35:05
鱼子酱 说:
酸,单薄,自恋,包括那10厘米高跟鞋和爱马仕包包,幸好,没有用LV包包,不过低俗得一个套路。
at 2009-2-20 16:02:48
timeson 说:
从菜头那边跟过来,很喜欢这篇小说,特别是节奏和信息,还有那种空落感和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意味。你写得很用心。

at 2009-2-20 10:15:12
Kenlee 说:
從菜頭那里過來,其實在他介紹之前已然從訂閱的Feed里粗略看了,盡管看的不是那麼仔細和認真,但至少能感受到所要表達的情態和意境。寫得還是不錯的,至少在我看來要比國內某些“潮人”作家要入流得多。
at 2009-2-20 9:55:39
sumireko 说:
读故事的感觉很像夏天在精美的冷饮店喝橘子汽水。轻快,略显后味不足。
24小时的爱情,女主角只能缅怀不能追回吗?或者只是下午的一场美梦?
at 2009-2-20 9:51:07
chwyuzxf 说:
客气,我是大陆的学生。应当谢谢你的“外国男友,gay男友与他们的女友们”,读那些文章我的心情会愉悦。谢谢你。
at 2009-2-19 23:00:31
方莉 说:
to chwyuzxf,
谢谢你的意见。哲学小笑话的书,听说台湾出了中文版。
at 2009-2-19 22:38:07
chwyuzxf 说:
老实说,读了一遍,有点迷糊,可能风格不太适应。之前的哲学小笑话很不错。
at 2009-2-19 20:30:48
方莉 说:
谢谢。
at 2009-2-18 15:13:33
皮皮身上跳蚤 说:
at 2009-2-18 14:56:21
3 上一篇 我遇到的很敬业的人 下一篇 义气与正义 4

- 发表评论 -
呢称: 密码: 同时注册
禁止笑脸转换 缩放输入框: 6 5
表情:



mindreport | 观念报告


 September 2010
SuMTuWThFSa
1234
567891011
12131415161718
19202122232425
2627282930
3 MONTH 4  3 YEAR 4

好blog
管理前沿
好网站
杂项
管理与观念
好产品
专栏
阅读的乐趣
读书
媒体与新媒体
管理与观念
媒体与新媒体
文化与时尚
管理指南
新闻及动态
写作|文字的力量
新闻与动态
中国企业史
人物
报刊栏目欣赏
印刷版
方军商业日记
读书与阅读
好书推荐
杂项
禅思
拾古论今
All about S
当代艺术
互联网公司
Feeling
blog on blog
Heard
PostJournal中国与世界
商业教育观察
Tech Talk
音乐商业评论
TMT Review
网络时代的爱情
浮光掠影

媒体观察
管理故事
电影
HeardInEurope
商业八卦
日常语文
about 好东西
SeeSee有的瞧
关于[C]

CreativeCommon 2003-2006, mindmeters.com | contact us | about